萧非瞬间被憋的十分难受,但也不敢插话。
卫青知道刘彻刚刚在逗萧非,强忍着笑意,回答道:“陛下,臣也听说了,最近确实有不少礼学大家从齐地、鲁地、楚地等各地来到长安。只是臣没想到,他们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校勘这要刻的《礼经》。”
萧非一听卫青这话,也顾不上刚才的事了,当即补充道:“陛下,这还只是篆刻《礼经》,后面还有《易》《书》《诗》《春秋》,到时学这些的大家也都会来的。待这些全部篆刻完毕,臣推测至少需要几年时间。不过到那时,长安城一定会汇聚天下学问大家,而长安自然也就成为天下学术的中心。”
刘彻有些不信,“不至于吧,那些人朕可知道的,一个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在世圣人。他们到时真能不辞辛苦地跑到长安来?”
萧非眼睛转了一下,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然后说道:“陛下,哪些五经博士如此支持此事,都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除了弘扬各自学派,不也就是为了青史留名吗?臣觉得,其他人也不外乎如此。所以臣想,咱们可以在最后篆刻完毕之后,再单独篆刻一个石碑,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名,全部篆刻其上,流传后世。”
“臣就不信,有了这青史留名的诱惑,他们能忍住不踊跃参与。”说到这里萧非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神采。
刘彻当即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他拍了拍萧非的肩膀,用带着几分赞许的语气说道:“好主意,好主意啊!这招以名诱之,可谓是正中那些老学究的下怀,当记你一功。”
萧非立刻用兼顾着谦逊和恭维的语气,对着刘彻拍龙屁,“陛下,臣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陛下的文治武功添砖加瓦罢了。是陛下圣明,才有这样的盛举。是陛下仁德,才能吸引天下人才汇聚。臣不敢居功。”
刘彻听了这话,突然不笑了,反而叹息一声“唉!”然后用带着几分感慨和无奈的语气说道:“也就你们俩,知道时时刻刻都为朕着想。朝中那些人,一个个就知道拖朕的后腿。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就说那韩安国吧,朕可是刚升了他的御史大夫,他竟然在廷议上处处跟朕唱反调,真是完全不顾朕的想法,实在是......实在是......”
刘彻话虽未说完,但主萧非和卫青已然领会了他的意思。
卫青立刻接茬说道:
“陛下,御史大夫他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今年事多,国库空虚,民力疲惫也是确实在发生的,所以他才会说今年确实不宜再动兵。”
“再说他作为御史大夫兼任大农令,掌管监察和财政,必须从实际出发,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还有就是,他可是三公九卿之中,为数不多可以征战沙场的老臣,陛下以后如果要与匈奴开战,臣觉得是要倚仗他的。毕竟他的经验,他的能力,都是朝中其他人比不上的。”
萧非盘算了一下,韩安国确实是现如今三公九卿之中,作战经验较为丰富的了,他早年在梁王手下带过兵,打过仗,近期还领兵出征南越,带兵的实战经验确实丰富。
萧非在觉得卫青的话确实有道理后,跟着说道:“陛下,卫青说得有理。以后若有战事,还真没准得派这位御史大夫上阵。毕竟他的带兵能力,确实是经过考验的。”
刘彻心中虽然对韩安国不满,但也知道韩安国是个人才,是个能办事的人。便又叹息一声后说道:“朕就是觉得他跟朕不是一条心。朕可是给了他那么高的位置,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他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跟朕唱反调。真是岂有此理!”
萧非心想:这不废话吗?人家韩安国都混到御史大夫了,除了封侯拜相,还有啥可追求的?可是你以为封侯拜相那么容易啊?再说此刻有田蚡在这压着,拜相基本没戏,封侯就得靠战功,那就得去打匈奴。可是他现在不光是御史大夫,还兼任着大农令,他心中肯定有一把秤,觉得现在打匈奴肯定打不赢,所以才会强硬要求和亲。
不对,韩安国他还兼着大农令!跟着萧非又想到了,廷议时自己在殿上都一言不吭了,韩安国还拿自己说事,他既然不仁,那就别怪自己不义了。
萧非当即轻声对刘彻建议道:“陛下,如果气不顺,御史大夫不还兼着大农令呢吗?要知道大农令可是掌管着全国财政,事务可谓繁杂。现如今他一个人兼着两个职务,臣觉得他实在是太辛苦了。不如让他专心做好御史大夫的事,把大农令的担子卸下来,也免得他太过劳累。”
刘彻看着萧非眼睛一亮,轻声道:“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然后陷入沉思。
卫青则趁机对着萧非轻声嘀咕:“还是你坏啊!明着说是为他着想,实际上是在削他的权。”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萧非瞪了卫青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摆出了一副啥也没说的样子。不过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刘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然后笑了一声,岔开话题,“行了行了,朕今日出来,主要是为了散心。”然后对萧非吩咐道:“你带朕再转转吧,朕要看看这太学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萧非连忙抬起头应道:“诺!陛下请随臣来。”然后他转身,引着刘彻和卫青继续逛了起来。
过了两天,朝议之上,刘彻以御史大夫不但要处理国事,还要负责和亲之事比较劳累为由,下旨免去了他兼任的大农令职位。
旨意中说:“御史大夫韩安国,身兼两职,夙夜忧劳,朕心甚悯。为养其身心健康,今免去其大农令之职,专理御史大夫事务,处理和亲事宜。”
然后跟着又下旨,让丞相田蚡召集众臣,推举相关人选担任大农令。因此田蚡也就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