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同一日,韩安国上了一封他领衔,宗正和太常等人签字的关于和亲的章程。
章程中详细列出了和亲的相关步骤,每一步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刘彻连看都没仔细看,只是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让韩安国他们照章执行。
转眼又过几日,秋风渐紧,长安城的天气开始转冷。
朝堂上的事务却依然忙碌,刘彻册封了一名宗室女为公主,并正式赐予封号和印绶,以作为和亲的人选。
大行令和太常那边,也已经跟匈奴人协定好了时间。
御史大夫紧跟着又带着众人,开始准备公主陪嫁。
一时间大汉与匈奴和亲之事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过萧非等近臣在陪着刘彻时,谁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原因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虽然已经定了,但刘彻心中对和亲的抵触是显而易见的,自然谁也不会傻到去触这个霉头。
这日,天气开始转冷。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内,刘彻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容,手上拿着一封奏疏,对众人扬了扬说道:“中郎将唐蒙上了奏疏,他那边进展顺利,已然开始按照圣旨和丞相府调令,在巴蜀二郡征调官员、士卒和民夫。巴蜀的官员很是配合,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朕想,不日他就可以打通夜郎,完成出使的使命了。”
殿内众人当即一片颂圣之声。
有说:“陛下圣明!唐中郎将,果然不负陛下重托。”
有说:“陛下识人之明,天下无双,一眼就看出了唐中郎将是块璞玉。”
还有说:“陛下用人得当,必能开疆拓土,成为千古一帝。”
就连卫青也跟着说:“陛下,唐中郎将此行若能成功,则大汉距离将南方的版图扩大更进一步,臣恭喜陛下!”
萧非却眉头一皱,在众人颂圣之声停歇之时,起身拱手说道:“陛下,中郎将唐蒙出使之事进展顺利,固然可贺。可臣却隐隐有些担心。臣实在是怕他为了尽快完成使命,从而急功近利,做出一些......做出一些......”
萧非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但是在最后却没把话说完。
刘彻“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然后他将奏疏放回案上问道:“朕看了唐蒙他的每一封奏报,上面把他做了什么,写得很详细。从上面看来,他一直按计划进行,做得很稳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陛下,臣刚刚说了,臣就是担心唐中郎将会急功近利,从而在巴蜀二郡引起乱子。”说完萧非给刘彻解释自己为何会担心:
“中郎将唐蒙,能成为中郎将可是因为在未央宫外,勇敢上奏疏表达自己的想法,才被陛下慧眼识珠。”
“因此臣觉得,他作为一个新任的中郎将,为了能在陛下面前表现,尽快完成使命,不负陛下所托。很可能会急于求成,而一着急,就很可能会用一些过激的手段来推进工作。”
“然而一激进起来,就很可能会激起民变,或者引发地方官员的不满。万一真的激起民变和引发地方官员的不满,那可就......那可就......”
殿内众人听到萧非的话,低声议论起来。
刘彻闻言沉思了一下,然后他挥手止住殿内议论,看着萧非,用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朕上回说了,他是你举荐的。所以你怕他出了什么事儿连累到你,因此你在这提前预防一下啊?”
萧非觉得刘彻太精明了,瞬间便想到了自己这点小心思。不过他心中却不由吐槽:你要不是动不动就说他是我举荐的,一副如果他立了大功,你就要提拔我的样子。我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哎呀!怎么才能即不被削爵,又能被免职,这分寸真是太难把握了!
想完,萧非义正言辞道:
“陛下,臣只是觉得,甭管是谁,突然担此大任,都会为了陛下的知遇之恩,不免急功近利。”
“所以唐中郎将虽然有才能,但他毕竟从未担过这么大的责任,万一他心里着急,在巴蜀二郡,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来,那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臣觉得,是不是派一名知道陛下心思的近臣,去一趟比较好?这样既能看看那边的进展,也能带些话给唐中郎将,省的他一时上头,另外还能告诉巴蜀二郡陛下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刘彻则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毕竟巴蜀那边这段时间来一向太平,而自己看那唐蒙也不是什么莽撞之人。但他作为皇帝,可不能给如此肯定答复,要不然万一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乱子,被打脸可就麻烦了。再说了,自己的这位酂侯,好不容易再次关心起国家大事了,说的还有一定道理,咱们也不能打消其积极性啊。
因此刘彻想了想,便用考较的语气反问道:“那么你觉得,如果要派人去,派谁比较合适呢?”
萧非想都没想,当即说道:“陛下,臣觉得司马郎官就很是合适。”
说完,萧非给了卫青一个眼神,然后才解释自己的理由:“陛下,当初在唐中郎将出发之时,司马郎官就曾说过,希望陛下派一名近臣追上他,一起去。臣觉得,司马郎官既然有如此认识,说明他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并且臣觉得司马郎官肯定愿意为陛下分忧,在加上司马郎官他是蜀郡人,知道当地情况。所以臣认为,如果要派人,那么他就是最合适人选。”
司马相如没有想到萧非竟然会举荐他,一时有点懵逼,因此脸上不由露出了惊讶和疑惑。
卫青因为萧非曾跟他有过交谈,知道他为什么会推荐司马相如,再加上刚刚的眼神示意,当即跟着附和道:“陛下,臣也觉得司马郎官是合适人选。司马郎官他文采斐然,见识不凡,且对巴蜀二郡当地之事十分熟悉。臣认为由他前去,既能协助唐中郎将,也能替陛下把关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