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点了点头,给了一旁的洗马一个眼神示意,那意思是给他点赏钱,然后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洗马当即会意,从袖中摸出一枚金叶子,递到那谒者手中,说了一声,“辛苦了。”
不一会儿,洗马在外面禀报道:“君侯,事情办好了。那谒者也已经走了。”
萧非立刻回道:“那就启程回府。”
随着萧非话音落下,不一会,马车缓缓启动,驶离未央宫。
马车沿着长安城的街道行驶了一阵后。洗马在马车外轻声对里问道:“君侯,是否需要派人去通知一下将作大匠和五经博士他们。好让他们知道陛下明日要去太学,心里也好有个数。”
萧非想了一下,才对外轻声回道:“确实该派人通知一下,不过你要告诉他们,陛下说了要低调出行,让他们什么也不用准备,也不用弄什么列队迎接,一切如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即可。”
洗马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再次问道:“就这些?不用再交代别的了吗?”
萧非这回想也没想,当即回道:“这些就够了,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若是不知道,他们也就不用混了。”回完后还不由低声嘀咕:“都是干了多年的老人了,这点事要是还用教,我就得建议刘彻把他们撤了!”
洗马应了声,“诺。”然后又问道:“那君侯,用不用我现在就去安排人传话?”
萧非撩开车窗帘看了一眼天色道:“时辰还早,不用这么急,一会儿回到府中你再去安排人去办就是了。又不是什么急事,不用火急火燎的。”
“唯!”洗马又应了一声。
次日上午,天朗气清。萧非穿了一身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文士的服饰,然后早早地到了约定的未央宫外,与刘彻和卫青会合。
会合后萧非看到刘彻一身公子哥打扮,卫青则是像是个随行的护卫。
三人骑马出城,后面跟了一队便装的羽林,远远地跟着,不靠近,不打扰。
出城后,沿着官道,直奔城外的太学施工场地。
马蹄嘚嘚,很快就到正在施工的太学外,萧非指着远处的工地,对刘彻介绍道:“陛下,前面就是太学了。最近天气适宜,工程进展一切顺利。”
刘彻顺着萧非的手指望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来到太学外,有萧非在,三人未受到任何阻拦,便进入了太学施工工地。
经过萧非昨日的提示,太学这边虽然没有盛大的迎接场面,但将作大匠和五经博士等人却都到了,并摆出一副在此认真监工的模样。
刘彻看到每个人都在像平常一样在干活,嘴角微微勾起,很是满意。然后他每次看到他们要过来施礼,都会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忙,不用管自己。然后便带着萧非与卫青在这个还未建设完成的太学里闲逛起来。
三人沿着刚刚铺设好的石子路,走过刚刚平整过的广场,路过正在搭建的建筑。刘彻一边走,一边看,一边问。
萧非一一作答,有时回答不上来,就看卫青一眼,卫青知道的话,便替他补充。
三人一直逛到一个放置石碑的地方才站定。
这里摆放着好多同样大小的石碑,这些已经打磨得光滑平整,但上面还没有刻字。
刘彻站在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石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摸着石碑缓缓开口:“这些石碑上,将刻下一部部经典,将记下大汉的辉煌。它们会在这里站上百年、千年、万年,让后世的人都能看到我大汉的文治武功。”
萧非和卫青站在刘彻身后,没有说话。
刘彻收回手,回过头来。
“陛下,这里放置的这些打磨好的石碑,他们到时会在此处精心篆刻经典。篆刻完毕,还会小心地移动到那边。”萧非抬起手,对远处示意了一下,“陛下请随臣来。”
刘彻“嗯”了一声,抬手示意萧非引路。
萧非微微欠身,走在了前面,引着刘彻与卫青向那边走去。
不一会,三人来到放置刻好石碑的地方。
萧非停下脚步,转身对刘彻介绍,“陛下,这段时间一共就篆刻好了两座石碑。等那边的那些石碑都篆刻完毕,也就可以称之为石经了。到那时,这些石经将伫立在太学内,供天下学子观摩、学习、抄录。它们将是大汉文治的象征,是陛下英明神武的象征。”
刘彻一边听着萧非讲,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两座三米高、一米宽的石碑。
待萧非讲完,刘彻更是迈步上前,用手指在碑面上的文字上轻轻划过,然后开口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篆刻好两座?朕记得这事已经推进了,好几个月了啊。”
萧非立刻说道:“陛下,是推进几个月了,但最开始是确定要刻那部经。后来确定下来才开始准备攥刻。可是就攥刻这两座石碑,其实还算是快的了。”
“怎么说?”刘彻有些不解。
萧非当即开始解释:
“此项工作,除了篆刻石碑这项工程外,其实校勘内容才是大头。因为第一部要篆刻的经典是《礼》,虽然陛下已经确定了内容。但最近还是有很多礼学大家听说后,直接从全国赶来长安,他们都是来校勘这部经典的。他们来了之后,直接找到五经博士,然后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反复考证推敲。”
“而礼经博士可谓是疲于应付,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过我看他虽然疲于应付,但也挺兴奋的。毕竟能参与这样的盛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生的荣耀。”
刘彻想了一下说道:“那也就是说,朕上回看到那版,改了不少吗?”
萧非一听这话有点急了,“陛下,每回修改我可都把奏疏递上去了啊,得到的回复也是可啊!”
刘彻最近微翘,“有这么回事儿吗?”
萧非心想:这事可不能不认啊!当即又要说话。
刘彻却转头看向卫青,对其问道:“朕怎么没听说,有这么多礼学大家进长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