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府衙,烛火彻夜不熄,陈大全率众心腹议事至天明。
东方既白,最后一盏灯烧干灯油,堂中诸将面色不善。
卫州军得一千把步枪、手雷若干,虽受限于无法制造子弹早晚失效,但存量弹药也是场大威胁。
还有那神秘黑甲骑兵,统兵大将使一柄超粗狼牙棒,熊罴般巨力,抡谁谁死,异常棘手。
伙头营送来一大桶羊汤,众人边吃泡馍边在舆图上指指点点。
最终依据地形,制定三路并进,互为犄角行军路线,稳步推进,逼敌军主力现身。
晌午,全军饱食,整装待发。
装甲大队、皮卡大队充作先锋开路,无人机、直升飞机升空,多层次、多批次侦查预警。
霸军主力在卫州荒野上气势汹汹铺开,左军、中军、右军,绵延十数里。
路上但凡遇到喘气的,带家伙的直接弄死,空手的三次警告:抱头蹲地!
拒不执行者,抓起来先揍后审,连游荡的野狗都落个鼻青脸肿。
一连三日,大军击杀探马六拨,不明武装团伙十三股,所遇村落街溜子、二愣子统统抓到军中干苦力。
某处繁华小镇,驴大宝单人双刀,扫荡镇中最大黑恶势力“恶狗帮”,将帮主、堂主等骨干尽数发配辎重营。
陈大全清点黑帮资产,脸上没丁点喜色。
驴大宝挠挠头,小心闷声试探,“公子,你不是说过嘛,别拿铜板不当钱。”
“这恶狗帮虽穷,好歹是一笔进项,你咋拉拉个脸呢?”
陈大全对三千阵亡儿郎依旧耿耿于怀,尤其听闻王秉烹食将士尸身,腔子里就憋一股邪火。
“老子晓得,出来混,胜负无常,生死有命,是把脑袋别裤腰上讨饭。”
“咱霸军输得起,头上拉屎能忍,但拉稀就过分了。”
“宝啊,哥给你个差事,若遇王家父子,千万活捉回来!”
驴大宝老实巴交点头,一掌拍碎身旁木柱:“好哩,俺保管他们跑不脱。”
......
卫州中部一山岭,山脚临时军营。
容貌妖异,略显阴柔的王秉,正在崖壁前习练枪法,一阵哒哒哒,远处几个草人被射的稀烂。
“哈哈哈,所谓仙器不过如此,本公子已然如臂使指!”
“得黑湮军与一千仙兵相助,看那大渊使者如何再耀武扬威!”
臭屁完,他将步枪潇洒抛给卫兵,眼珠子左右打量,阴恻恻舔舌。
周遭属下吓一哆嗦,纷纷躲避目光,生怕沦为一道菜。
还是一白胡子老头,气定神闲上前,挺身劝告:
“三公子莫要大意,皓月仙器属实古怪,工匠难窥关窍,眼下既不知原理,又无法制造。”
“且千柄仙器中,已有上百莫名失效,无法射出铜钉。”
话至此,老头忧心忡忡,迎上王秉贪婪目光,“老夫以为,若无皓月法力加持,杀器恐将化为死物。”
老头儿乃王天古结义兄长,十几年来兄弟七人一起泡澡、嫖娼、砍人,死走逃亡间,只剩他俩。
按辈分,王秉需恭恭敬敬唤其一声伯父。
怎知王三公子歪头,嘴角微翘,翘起兰花指细声问:“谭伯,瞧你白白净净的,想来美味呢~”
“小侄帐内有口大锅,恰好盛得下伯父...”
话音未落,谭老头面色不改,突然抡起精铁蛇头拐杖击在王秉肩上。
整个卫州地界,只有两人敢对王三公子动手,谭老头便是一个。
“哼,臭小子,不等老夫肉煮熟,你老子就能扒你皮,抽你筋,将你剁成肉馅。”
“如何,你若牙口硬,且吃来试试!”
小王是吃人魔,老王也好不到哪儿去。王秉还是怵他爹的,拿儿子蒸肉包,这事能干出来。
王秉立即换上一副人畜无害表情,搀住谭老头打哈哈:
“瞧瞧,小侄说笑,伯父怎还当真了!”
“仙器早有能工巧匠拆解,无非玄铁配精巧机关,想来不出仨月,便可破解。”
谭老头幽幽叹气,责备道:“莫说三个月,眼下皓月亲至,率大军结阵而行,轻易占领十数个州府,你当如何?”
“呵呵,小侄自然敌不过霸军,但刺杀皓月,并非难事。”
王秉兀自说着,猩红嘴唇咧开诡异弧度,令人不寒而栗。
是日傍晚,黑湮军悄然出营,分散隐入暮色中。
......
奉武郡城前,大军横陈。
空军配合装甲大队轻易击溃守军,朱大戈带兵入城,清缴顽敌,扫荡物资。
至于陈大全,乘坐直升机绕城查看两圈,兴致缺缺返回中军。
接管城池这事,如今已无法让其兴奋,他只一门心思寻卫州主力决战。
硝烟散尽,城中陆续送出物资,霸军就地休整。
不多时,郡守及大小佐官被押至中军。
陈大全与驴大宝刚支起鏊子烙葱花饼,头一锅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二人满头满脸面粉,你一块我一块,烫的嘶哈嘶哈。
郡守等人五花大绑,胆颤心惊跪在地上,看俩人足足吃完九张油饼。
“嘿嘿,真香,公子手艺愈发精进了!”
“那是,你哥我从前炒面,销量冠绝二马路夜市呐。”
“啥二马路?公子你给牲口做饭呢?”
“呸呸,不是牲口!都是热爱劳动,积极加班,创造财富的996光荣牛马!!”
“(ˉ▽ ̄~) 切,就是牲口哩~”
陈大全急赤白脸要反驳,却突然愣住,吞吞吐吐。
记忆中闪现农民工、快递员、发廊tony、服装店小红。
尤其写字楼中群涌出的lucy 、davi、steven...病恹恹凑到摊位前,讨论今日拨打多少电话,邀约客户几何。
嗯,不论理发亦或电话销售,他们都有美好的明天!
回过神,面对俘虏郡守,陈大全冷冷使个眼色。
驴大宝二话不说,操起电棍一通戳,短暂吱哇乱叫后,横七竖八躺一地。
郡守头杵地,身子弓成虾仁状抽抽,眼神迷离,嘴里吐白沫子。
人被拖到面前,陈大全也不起身,点燃打火机烧人家胡子,咄咄逼问:
“你丫的,老老实实speak,where is 王天古、王秉?where卫州主力?”
“还有,那披黑甲的骑兵what来头?统兵大将是who?”
郡守眼窝被灌入清凉油,刚从奈何桥跳到阎罗殿,脑子炸开一般,呜嗷嚎叫。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下巴还火辣辣疼,压根听不懂仙言仙语。
陈大全烧光人家胡子,耐着性子翻译一遍。
郡守如获大赦,忙不迭吐出一串话:“黑...黑湮军,统兵大将传闻非人,乃山中妖魔,号爆颅熊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