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北境,沃野千里,麦浪荡漾。
农人三五成群行走在阡陌间,指点田地,言笑晏晏。不远处村庄中,炊烟袅袅,隐隐传出儿童嬉笑。
一切都很好啊,饱经苦难的百姓,顽强如野草,迅速在这片土地上再次焕发生机。
尤其小河边,大姑娘小媳妇浣衣捣布,脚丫白的嘞!
南征霸军蜿蜒行在官道上,似一条黑龙。
“捞捞啊,不要干,就是怂,你打不过他嗷。”陈大全弃车骑马,朝身旁捞月小道打趣。
自从捞月被揪到队伍中,因修道理念不同,与张老道产生路线分歧,不停拌嘴。
打记事起,这小子就跟着邪教老爹跑江湖,底层思想受到严重污染。
后来虽自修玄法、入道门,全赖天赋硬邦邦。跟张老道有师门传承的正统道家传人大不相同。
张老道原本抱着雕琢璞玉、提携后辈心思,对其碎嘴...呃...谆谆教导。
怎知二人牛头不对马腚,全然尿不到一个壶里。
捞月小道嘴皮子溜,又擅长邪教忽悠人那一套,把老头噎得大喘气,吹胡子瞪眼。
好在张老道功夫硬,妥妥的道门黑道巨擘,干脆能动手就不吵吵。
说不过你还打不过你吗?屎给你攥出来!
不出三日,小捞便鼻青脸肿,披头散发,但依旧梗着脖子不服不忿。
入景州后,陈大全实在看不下去,多次出言劝阻:“捞啊,不至于,瞅你从翩翩公子到潦草小狗,快闭嘴吧。”
“张副处功法通玄,唯有本座能镇压一二。”
“此次南征,你率行政区教兵多立军功,本座给你升职加薪...哦不...升官增俸,压他一头岂不美哉!”
捞月小道已经被揍的失神,呆坐在马上晃晃悠悠,到底哪儿跳出这一号人物啊?
旁的不论,单说打架,西北地界他只服一个半。
其一是眼前的好前辈、知心大哥哥皓月仙君,其二是噬心鬼婆。
这俩人一个太过哇塞,令人不得不服,另一个修邪功他看不上,少有交集。
“咻咻——”捞月吸吸鼻血,神色黯淡道:“前辈,那张道人究竟是何来头?”
陈大全略作思索,佯装不经意想起:“嗨,他呀!从前在一线中搞非法迷信活动,坑大宝银子。”
“本座略施惩戒,导致老张吃不上饭,便大发慈悲收进共主府喽!”
话说的云淡风轻,并暗示一线城能人遍地跑,老张算个屁。
捞月小道大惊,兀自脑补一线城高手如林,处处大能景象。
陈大全一路上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终于将捞月忽悠到身边任职。
官职吗,自然是万金油的“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兼即将新成立的“联防大队”总队长。
如今云州城商贸空前繁盛,每日往来商民似潮,货物如海,治安压力极大。
不说坑蒙拐骗偷等案子,单小姑娘被摸腚,壮小伙遭捏胸等桃色案件,每日都有几十起。
云州乃西北枢纽,霸国根基,而第二行辕司职要务,对街面管控乏力。
故“联防大队”大队应运而生,将小捞抛入市井红尘中滚一滚,也是陈大全所想。
至于捞月小道,若执意留守英州,那张副处将作为特别巡查员驻守焚焰教,想想就刺激。
与其让他祸害圣教,倒不如蹂躏自己一个。
搞定捞月,陈大全心情大好,打个呼哨命队伍加快行军!
......
急行军数日,大军在落月关外休整。古老雄关经过重建,气势恢宏,横截山岭。
关下矗立两座巨大雕像,左边一座冲天比耶,右边一座叉腰比心,写实且抽象。
附近百姓空闲时便来此烧香祈愿,当真将再造景州的皓月恩公视作仙人。
陈大全带领几个心腹,乔装混在百姓中看热闹。
一大婶从筐中香烛纸钱,虔诚跪拜:“恩公保佑我家母猪多下崽哦,乖孙不拉裤兜子哦...”
陈大全:“???”“尼玛...”
仅仅一日,过落月关入景州南境。
南境毗邻卫州,故在此集结一支熟悉地形、民情的三千人队伍,襄助远征军。
一路无话,大军顺利跨过边境,踩上卫州土地。
距边境不远一座城池,早收到报信的牛爱花,带领麾下营连长跪于城外负荆请罪。
两军汇合,场面既意外又尴尬。
焯!不都打到哪儿哪儿了嘛?怎的退到边境附近了?
陈大全叼根草棍,站在皮卡车顶四顾张望,城头守军,城外驻军皆气势低迷。
牛爱花一身腱子肉黝亮,麻绳捆成sm风格,背后插几根破枝条,死出瞅着叫人来气。
“呜呜,属下万死,属下给公子丢脸了,那王家父子不当人呀...!”
“得得得!打住,别号丧!”陈大全脑中有一百个问号,只想赶紧弄清卫州局势。
他一记白鹤亮翅,轻飘飘跳落地面,蹲在面前小声询问:
“花儿,你且跟老子说说,队伍怎的都快退出卫州了?”
“我霸军遗失那1000柄仙器下落何在?王家父子如何不当人?”
牛爱花哽咽答话,牙齿咯咯响:“那狗日的王秉,将兄弟们引入山谷拿火烧,拿箭射,拿石头砸...”
“......”
“且...且王天古麾下有一支神秘重甲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强悍。”
“领军将领身高九尺,黑甲罩面,杀人如屠狗,勇冠三军...”
俩人面对面,嘀嘀咕咕好一阵子,陈大全脸色阴晴不定,引得众心腹臆想猜测。
依牛爱花所说,王秉愈发病态,残忍嗜血,竟收集霸军将士尸身烹食,以此为乐。
卫州军作战与草原蛮族相似,众骑兵、轻步卒,擅游袭骚扰。
尤其那支黑甲众骑,以板甲覆身,竟能抵挡子弹,冲杀悍不畏死,属实棘手。
自葬风谷一战后,卫州军竟学会操纵步枪,以此袭杀霸军,两军对垒多有伤亡。
后因三架飞舟(直升机)被夜袭烧毁,牛爱花心知惹下塌天大祸,索性率军一路后退,直到边境小城。
咦?三架飞舟?被烧毁?
“呔!天杀的扑街!”
忽然,陈大全忽然回过神,一蹦三尺高,失声惊呼。
“能上天的玩意都被人搞了?!”
“你你你...真有出息啊!损兵折将,丢械毁舟!”
“可怜我霸军三千儿郎,亡在你个胸大无脑彪子手中...呜呼哀哉,痛杀本座!!”
陈大全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声声召唤三千英魂。
两军将士神情落寞,连驴大宝都抽抽鼻涕,一本正经上前安抚。
短暂混乱后,陈大全收敛心神,当众宣布将牛爱花革职,暂留军中效命。
待回云州城,发配“联防大队”任巡街队员。
“众将听令,老三营随本座入城,其他各部,城外扎营!”
“马勒戈壁的,今儿个给老子吃饱睡足,明日进军卫州腹地!”
全军将士肃穆,吼声震天:“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