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单元奎的叙述,
瞿子龙整个人如遭针刺,之前猜测单元奎身上有秘密,万万没想到,这秘密如此骇人听闻,牵扯如此之深、之广!单家满门忠烈,用鲜血守护的,竟是一个足以撼动庞大黑暗帝国的惊天秘密!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头皮阵阵发麻。震惊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棘手。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快速权衡:
梅花印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帮,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至深、甚至可能勾结境外的庞然大物。其能量、残忍程度和报复心,从单家的惨案可见一斑。自己目前的龙华集团,虽然在清江初具规模,但与之相比,无异于螳臂当车,蜉蝣与大树。
现在自己不是孑然一身。他有需要保护的家人,有旗下八千多名员工的饭碗和责任。一旦与梅花印这种级别的对手全面开战,对方若不计后果地进行商业打击甚至人身报复,后果将是他难以承受的。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他必须对这么多人负责,冲动和热血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另一个冰冷的事实随即浮上心头:他早已身陷局中,没有退路可言。
从重生伊始,似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与梅花印产生交集。年前在南开地区,借势雷霆手段,几乎将梅花印在该地的势力连根拔起。这梁子早已结下,而且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以梅花印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因为他的退缩而放过他。那个“不稳定因素”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逃避和示弱,只会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招致更迅猛的打击。
想到这里,瞿子龙的眼神逐渐由最初的震惊、忌惮,转变为一种冰冷的锐利。他意识到,消极躲避已无可能,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但要讲究策略。
“必须拿到单元音手里的那份核心资料!”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只有掌握了足以颠覆梅花印高层,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打蛇打七寸,只要能让其顶层架构瘫痪,下面的势力自然树倒猢狲散,潜在的危机才能从根本上解除。”
着眼当下,单元音目前正和父母、子悦他们在香江。
年底已至,清江龙华集团有大量年终总结、来年规划、财务审计等重要事务亟待他回去拍板。作为集团核心,他必须稳住大本营。暂时也没时间过去。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等待合适的时机,面对面与单元音沟通。
心思电转间,瞿子龙已有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平静的语气安抚道: “大奎啊,你先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这事吧……我知道了,比想象中更复杂,但也更说明了我们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不过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眼下快年底了,集团一堆事等我回去处理。等你伤好些,我们从长计议。”
谁知,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单元奎,此刻却像是突然开了窍,或说是被压抑太久的秘密和血仇冲垮了心防,他抬起苍白的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瞿子龙,用一种异常清晰的语调说道:
“老板,其实……当时我们逃出肥市的时候,我妹单元音……她没把二叔那份要命的资料带在身上。她说带在身上太危险,万一被追上就全完了。她……她把东西藏起来了。”
瞿子龙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抽,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作镇定,平静说道:“嗯,对,元音做得对,这事以后咱们一定......”
单元奎却像是没看到老板抽搐的眼角,继续自顾自地、一股脑地往下说:“就藏在肥西那个破旧的龙王庙里。在西坡我妹好多次跟我说,这事儿天塌下来也只能告诉一个人……就是老板你。她说……她说这世上要是还有一个人能帮我们单家报这血海深仇……那一定就是老板你。”
“我艹!” 瞿子龙心里瞬间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合着自己刚才内心天人交战八百回合,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暂避锋芒”的心理防线,直接被这憨货几句大实话给干得粉碎?!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刚才问你你不说,现在看我想撤了,你直接把王炸甩我脸上?还“只有我能报仇”?这高帽戴的,是想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一旁的康建军调侃:“大奎啊,你平时闷葫芦,关键时候憋大招.....”,
他的话头直接被林南猛地打断了!
“等等!大奎!你刚才说资料藏在哪儿了?!龙王庙?具体位置!有什么标记?!” 林南的声音又急又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单元奎。
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态度,把旁边的郑志龙吓了一跳,嘟囔道:“老林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吓死人啊!”
单元奎也被林南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老实地回答:“就……就在龙王庙正殿,那个掉漆的龙王佛像后面……从左边数第三块青砖,砖是松的,我妹他们当时撬开的……把油布包塞进去又堵上了砖……”
林南根本没理会郑志龙的抱怨,猛地转头看向瞿子龙,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老板!隔墙有耳!这医院人多眼杂,之前大奎守口如瓶,可能还没事。现在他全说了!梅花印无孔不入,万一这病房被偷听了,或者有什么眼线,消息走漏出去,对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资料!我们必须马上行动!立刻去把东西取出来!晚一分钟都可能出大事!”
马蜂、康建军、郑志龙三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林南的担心绝非多余!梅花印的渗透能力和凶残手段,他们可是亲眼所见!那份资料就是催命符,也是决胜的关键,绝不能再落在对方手里!
瞿子龙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简直想骂娘。他狠狠瞪了单元奎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情况紧急”表情的林南和恍然大悟的康建军、郑志龙,差点气笑出来。行啊,你们几个,合起伙来逼宫是吧?非要把你们老板我架上这辆冲向火药桶的战车?
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磨着牙缝说道:“行!行!!” 他没好气地一指林南、康建军、郑志龙,还有刚凑过来的马蜂:“你们四个!现在!立刻!马上!去龙王庙!把东西给我完好无损地取回来!这边医院有警方的人守着,大奎暂时安全。动作要快!要隐蔽!”
马蜂这愣头青,居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板,你……你不跟我们去啊?” 他一脸“这种大事老板你不亲自出马”的疑惑。
瞿子龙这下是真气乐了,积压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指着马蜂的鼻子怒骂道:“我是老板!啊?!我特么是老板!什么事都要我冲在第一线,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赶紧给我滚蛋!再啰嗦扣你半年奖金!我昨天拿给你们的阵基,今天必须给我贴完。”
马蜂被骂得一缩脖子,满脸尴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老板了。
康建军和林南赶紧一左一右架起他,连同郑志龙,四人如同被点了尾巴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出了病房,瞬间没了踪影。
看着四人消失的背影,瞿子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家伙……他转身回到单元奎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单元奎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