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灵异事务所
深秋的城郊,梧桐叶落了一地,风卷起时沙沙作响。一条鲜有人至的老街尽头,挂着块手写木牌——“晨曦灵异事务所”。木牌上的字迹娟秀,边缘已有些斑驳。
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驱邪、问卦、解厄”字样。推门而入,铃铛轻响,室内陈设简单:一张二手办公桌,三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角堆着些黄纸、朱砂和香烛。最显眼的是办公桌旁那顶蓝色小帐篷,像野外露营时用的那种。
帐篷帘子掀开,方阳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点了啊...”
“九点半,太阳都晒屁股了。”清脆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晓晓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马尾辫随着步伐甩动。她二十岁模样,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她把一碗面放在桌上,另一碗端在手里:“菲菲姐已经出去打听案子了,你还睡。”
方阳接过泡面,也不客气:“昨晚不是研究那本《驱邪手札》到凌晨三点么,困死了。”
“借口!”晓晓瞪他,“你就是懒,大懒猪!”
“我懒?”方阳挑眉,“昨天谁把符纸画成小鸡吃米图的?”
晓晓脸一红:“那是...那是创意!你不懂艺术!”
“艺术?”方阳笑出声,“菲菲看了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两人正斗嘴,门又被推开。
李菲菲走进来,二十六七岁年纪,长发及肩,五官清秀,眼神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袋馒头。
“菲菲姐回来了!”晓晓迎上去,“有生意吗?”
菲菲把馒头放桌上,摇摇头:“还是老样子。不过我打听到城西老街那边有些奇怪传闻,明天去看看。”
方阳已经吃完泡面,凑过来:“什么传闻?”
“说是有个站街女,最近精神恍惚,总说晚上有男人摸她,但身边没人。”菲菲坐下,拿起馒头慢慢吃,“听描述,可能是色鬼缠身。”
晓晓眼睛一亮:“那我们接这个案子?”
菲菲看她一眼:“你倒是积极。”
“穷嘛,”晓晓吐吐舌头,“这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方阳拍她脑袋:“放心,有哥在,饿不着你。”
“谁是你妹!”晓晓打掉他的手,“大色狼离我远点!”
“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方阳叫屈,“我那天真不知道你在卫生间!”
“你还说!”
眼看两人又要打闹,菲菲轻咳一声:“好了。晓晓,把《百鬼录》拿来,我们研究一下色鬼的特点。”
两人立刻安静。晓晓乖乖去拿书,方阳也正经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李菲菲,团队的核心,话不多但句句在理;杨晓,年纪最小,活泼爱闹,是事务所的开心果;方阳,和菲菲同岁,爱开玩笑,总逗得晓晓跳脚,但关键时刻很可靠。
三人相识于大学灵异社。菲菲的外婆曾是湘西有名的阴阳师,菲菲从小跟着学了些本事。方阳和晓晓是文学院学生,方阳大四,晓晓是大一新生,都对灵异事件感兴趣。社团活动时,菲菲露了一手,两人惊为天人,硬要拜师。
毕业后,方阳和菲菲找不到合适工作,一合计,干脆开个灵异事务所。晓晓是单亲家庭,那时刚大二,家里突遭变故,母亲打工摔伤,学费生活费全断了。她哭着说要退学打工,菲菲和方阳知道后,直接说:“打什么工,跟我们一起干。”
晓晓不肯,怕拖累他们。方阳难得正经:“我们正缺个打杂的,包吃住,工资嘛...等赚钱了再说。”
菲菲也点头:“一起,有个照应。”
就这样,三人在城郊租下这间小门面。里面除了办公区域,只有一个小单间和一个卫生间。单间菲菲和晓晓住,方阳就在办公桌旁支帐篷。
日子清苦,但三人从没抱怨。晓晓偶尔会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拖累哥哥姐姐,但菲菲总会发现,轻轻拍拍她的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方阳更直接:“再哭就扣工资啊,虽然你现在工资是负数。”
晓晓就会破涕为笑,追着方阳打。
现在,三人围在桌前,翻看那本泛黄的《百鬼录》。
“色鬼,多为生前好色之徒所化,喜纠缠貌美女子,夜间现形...”菲菲轻声念道。
晓晓皱眉:“那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菲菲合上书,“明天晚上去城西看看。方阳,准备些朱砂和符纸;晓晓,准备糯米和红线。”
两人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秋风萧瑟。
第二章:第一单生意
城西老街比他们的事务所更破旧。路灯昏暗,好些已经不亮。街道两旁是些低矮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菲菲一身黑衣,隐在阴影中。方阳和晓晓跟在她身后,都屏着呼吸。
“就是前面那个巷口。”菲菲低声说。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巷口倚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暴露,浓妆艳抹,但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四处张望。
“她叫阿红,在这条街好几年了。”菲菲说,“这几天不对劲。”
正说着,阿红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护胸,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有东西!”方阳低喝。
菲菲已从包里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阿红。
“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上前。阿红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即露出防备神色:“你们干什么?”
“我们能帮你。”菲菲直视她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有人碰你,但看不见人?”
阿红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方阳插话,“驱邪捉鬼,专业团队。”
晓晓拉他衣袖,示意他别这么直接。
菲菲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折叠成三角形:“这个你先拿着,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来我们事务所详谈。”
阿红犹豫地接过符纸,突然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真的有用...”
“明天上午,晨曦事务所,城郊老街尽头。”菲菲说完,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晓晓问:“菲菲姐,为什么不直接处理?”
“得知道前因后果。”菲菲说,“色鬼不会无缘无故缠人,可能有什么渊源。”
方阳点头:“而且在大街上动手,惊扰了周围人也不好。”
第二天上午,阿红果然来了。
她换了身朴素衣服,没化妆,显得憔悴。坐在事务所的椅子上,她双手捧着晓晓递来的热水,终于开口:
“我叫阿红,干这行...八年了。”
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十八岁从乡下进城打工,被骗失身,又被抛弃,走投无路做了这行。这些年受尽白眼,但也习惯了。
“大概十天前,我接了个客人。”阿红声音发抖,“是个中年人,看着挺斯文。完事后他走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晚上开始,就感觉有手在摸我,冷冰冰的...我睁开眼睛,又什么都没有...”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青紫:“看,这些都不是人掐的,但每天早上都会出现。”
菲菲仔细查看,点头:“是鬼手印。”
“那怎么办?”阿红哭了,“我挣的钱都寄回家给爸妈看病了,没多少积蓄...”
菲菲和方阳对视一眼。
“费用两百。”菲菲说,“今晚我们帮你解决。”
阿红愣住了:“就...两百?”
“嗯。”菲菲点头,“准备些东西:你穿过的贴身衣物一件,你的一缕头发,还有...”她顿了顿,“需要你今晚配合我们。”
阿红重重点头:“只要能摆脱这脏东西,我什么都配合!”
当晚,三人跟着阿红来到她租住的小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墙上贴了些明星海报,已经褪色。
“就是这里了。”阿红低声说,“每晚...都在这里。”
菲菲环顾四周,从包里取出红线、铜钱和符纸。她让方阳和晓晓帮忙,在房间四个角落各贴一张符,再用红线串联,线上每隔一段系一枚铜钱。
“这叫锁魂阵。”菲菲解释,“困住它,不让它逃。”
接着,她让阿红坐在床中央,将那缕头发缠在一截桃木枝上,又把她的贴身衣物铺在床上。
“方阳,晓晓,你们守在门外。”菲菲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我不叫你们,千万别进来。”
“菲菲姐,你一个人...”晓晓担心。
“放心。”菲菲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退出房间,关上门。走廊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声控灯时亮时灭。
屋内,菲菲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口中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晓晓紧张地抓住方阳的衣袖:“方阳哥,怎么没动静?”
“嘘……”方阳示意她安静。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是阿红的声音!
晓晓要冲进去,被方阳拉住:“相信菲菲!”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打斗声、碰撞声,还有...男人的淫笑声!那笑声阴冷黏腻,让人头皮发麻。
门缝里渗出阵阵寒气,走廊温度骤降。
晓晓牙齿打颤:“好冷...”
方阳把她护在身后,手中紧握菲菲给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房间内爆出一阵刺眼金光,随即是更加凄厉的鬼嚎!那声音不男不女,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金光持续了十几秒,渐渐暗淡。
一切归于寂静。
门开了,菲菲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但眼神平静。
“解决了。”她说。
两人冲进房间。阿红瘫坐在床上,瑟瑟发抖,但身上那些青紫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地上,有一小滩黑色灰烬,散发着焦臭。
“那色鬼...生前是个强奸杀人犯,被枪毙了。”菲菲缓缓道,“死后怨念不散,成了游魂,专门纠缠女性。阿红那天的客人身上带着煞气,把它引来了。”
晓晓扶起阿红:“红姐,没事了。”
阿红哭着道谢,掏出皱巴巴的两百块钱。
菲菲只抽了一张:“一百就够了。剩下你留着买点吃的补补身体。”
三人回到事务所已是深夜。
晓晓煮了面条,特意加了鸡蛋和青菜。
“今天总算开张了。”方阳吸溜着面条,“虽然只赚了一百。”
“能帮到人就好。”菲菲说。
晓晓突然问:“菲菲姐,红姐她...以后还会做妓女吗?”
菲菲沉默片刻:“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时帮一把。”
窗外,秋风呜咽。
但小小的房间里,三碗热面,三颗温暖的心。
第三章:穷困中的温暖
阿红的案子后,事务所又冷清下来。
城郊老街本就人烟稀少,相信灵异事件愿意花钱解决的更少。偶尔有人来,多是问卦算命的穷苦人,菲菲从不多收钱,只让他们随心给点香火钱。
转眼入冬。
这天傍晚,三人在清点家当。桌上摊着零钱:九百五十二块三毛。
“房租还差两百。”方阳叹气,“房东说三天后再不交,就得搬了。”
晓晓低着头:“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们也不用...”
“又说傻话。”菲菲打断她,“没有你,我们俩很多事做不成。”
方阳也揉她头发:“就是,而且少了个斗嘴的,多没意思。”
晓晓眼眶红了:“可是...”
“别可是了。”菲菲站起身,“我还有些外婆留下的首饰,明天去当铺看看。”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那是你外婆的遗物!”方阳坚决道,“不能当。我想办法,我去打工。”
“你去打工,事务所怎么办?”菲菲反问。
三人陷入沉默。
窗外飘起小雪,是今年第一场雪。
晓晓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昨天去菜市场,听说张婶家闹鬼!她儿子中邪似的,整天说胡话!”
方阳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忘了嘛。”晓晓吐吐舌头。
菲菲已经拿外套:“现在就去。”
张婶家在老街区深处,是栋自建小平房。开门的是个憔悴的中年妇女,看到三人,有些疑惑。
“张婶,听说你家小宝不太对劲?”菲菲直接问。
张婶脸色一变:“你们是...”
“我们能帮忙。”晓晓抢着说,“给两百就行!”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张婶让他们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里间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蜡黄,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三天前开始的。”张婶抹眼泪,“从河边玩回来就这样,去医院看了,查不出毛病...”
菲菲走近床边,伸手在孩子额头探了探,又翻开他眼皮。
“是水鬼。”她判断,“被缠上了。”
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水鬼最难缠,要找替身才能投胎。
“能治吗?”张婶急切地问。
“需要准备些东西。”菲菲说,“今晚子时,去孩子玩的那段河边。”
张婶二话不说,按照菲菲的要求准备:公鸡一只,糯米三斤,红线一捆,还有孩子的衣服一件。
子夜时分,河边寒风刺骨。
菲菲让张婶抱着孩子站在岸边,自己和方阳、晓晓布置法阵。她用红线围出一个圈,圈内撒上糯米,又将公鸡拴在圈外。
“方阳,你站乾位;晓晓,站坤位。”菲菲指挥,“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圈。”
两人点头,各自就位。
菲菲点燃三炷香,插在河边,口中念起招魂咒。
河水原本平静,突然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像烧开的水!
一个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浑身湿透,长发遮面,手指细长,指甲漆黑。
张婶吓得尖叫,但紧紧抱住孩子。
水鬼发出“咯咯”笑声,朝孩子飘来。
“就是现在!”菲菲大喝。
方阳和晓晓同时咬破中指,将血滴在手中符纸上,朝水鬼掷去!
符纸沾血,燃起金色火焰!水鬼被击中,发出惨叫,想逃回水中。
但菲菲早已在河边布下结界,它撞上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尘归尘,土归土。”菲菲手持桃木剑,剑尖点着一张写满咒文的黄纸,“既已死,何苦害人?我送你一程。”
黄纸飞向水鬼,贴在它额头上。
水鬼停止挣扎,身体渐渐透明。它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眼神从怨毒变为迷茫,最后是解脱。
它朝菲菲鞠了一躬,消散在夜色中。
河面恢复平静。
张婶怀中的孩子咳嗽几声,睁开了眼:“妈...我饿...”
“小宝!”张婶喜极而泣。
回到张婶家,孩子已经恢复正常,喝了一碗粥睡了。
张婶千恩万谢,给了他们五百块钱,菲菲只要两百块,刚好够交房租,但在张婶坚持下,最后还是五百都收了。
回去路上,雪下大了。
晓晓冻得直哆嗦,方阳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啊?”晓晓嘴上这么说,却没拒绝。
“你哥我火气旺。”方阳搓着手,“倒是你,小身板别冻坏了。”
菲菲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扬。
回到事务所,已经是凌晨三点。
晓晓忽然说:“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呢。”
两人一愣。
菲菲先反应过来:“怎么不早说?”
“都这么穷了,过什么生日。”晓晓笑着说。
方阳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你干嘛去?”菲菲问。
“买蛋糕!”声音从门外传来。
菲菲摇摇头,从柜子里翻出挂面,又找出三个鸡蛋。
等方阳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还有一瓶可乐。
“蛋糕店关门了,这是便利店最后一个小蛋糕。”他有点不好意思,“可乐是送的。”
菲菲的面也煮好了,里面卧着荷包蛋。
三人围坐在办公桌前。小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火光摇曳。
“许愿吧。”菲菲说。
晓晓闭上眼,双手合十。良久,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方阳好奇。
晓晓看着他,又看看菲菲,眼睛突然红了:“我许愿...以后要让菲菲姐和方阳哥过上好日子。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菲菲伸手擦去她的泪:“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
方阳也难得正经:“放心,有哥在,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那晚,他们分食了小蛋糕,喝了可乐,吃了挂面。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烛火温暖。
晓晓想,这就是幸福吧。
第四章:欧阳兰兰的冤屈
有了张婶的口碑,事务所渐渐有了些名气。虽然还是穷,但至少能维持生计,不用愁房租了。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
这天夜里,三人吃过晚饭在附近公园散步。秋夜微凉,公园里人很少,只有几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
走到人工湖边时,晓晓忽然拉住菲菲:“菲菲姐,你听...”
远处隐约传来哭泣声,细细的,像风吹过缝隙。
方阳侧耳:“有人在哭?”
菲菲脸色凝重:“不是人。”
她取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湖边那片小树林。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树林深处,一个白影坐在长椅上,背对着他们,肩膀耸动,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游魂。”菲菲低声说,“怨气很重,但...没有害人的意思。”
她示意两人留在原地,自己缓步上前。
“姑娘,有什么伤心事吗?”菲菲轻声问。
白影转过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但裙子下半身沾满泥土和暗红色污渍。
看到菲菲,她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对方能看见自己。
“你...你能看见我?”女孩声音颤抖。
菲菲点头:“我是阴阳师,可以帮助你。”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我...我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她叫欧阳兰兰,是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家境普通,父母在老家务农,她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读书。
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她做家教结束回家。过马路时,一辆红色法拉利超速驶来,直接撞飞了她。
“我飞出去...摔在地上,好疼...血从嘴里涌出来...”兰兰颤抖着,“那辆车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浑身酒气。他走到我身边,看了看,竟然...竟然上车跑了!”
更令人心寒的是,事故发生后,交警认定兰兰“违规穿行马路”,司机“无重大过错”。媒体几乎没有报道,仿佛一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消失。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司机是市长的儿子。”兰兰眼中涌出恨意,“他家有势力,买通了交警,销毁了证据...我爸妈从老家赶来,想讨说法,被他们威胁...我妈心脏病发作,现在还躺在医院...”
晓晓已经哭出声:“太可恶了!”
方阳拳头握得咯咯响:“畜牲!”
菲菲沉默片刻,问:“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兰兰跪下:“求求你们,帮我报仇...我不甘心...我爸妈为了我,欠了一身债,我妈的病也没钱治...”
菲菲扶起她:“我们帮你。但报仇的方式,要听我的。”
回到事务所,三人彻夜未眠。
菲菲查阅外婆留下的古籍,找到一个方法——迷魂术。这种法术可以短暂控制人的意识,但不能用于作恶,否则施术者会遭反噬。
“但如果对方本就罪有应得,就不会反噬。”菲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道不公,我们替天行道。”
晓晓和方阳重重点头。
接下来三天,他们搜集了市长及其儿子的生辰八字、常用物品信息。菲菲还亲自去事故现场,取回一点残存的怨气。
第四天深夜,事务所门窗紧闭。
桌上铺着黄布,摆着三盏油灯,呈三角形。中央是一个稻草人,贴着市长儿子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周围摆满符纸、铜钱、红线。
菲菲、方阳、晓晓各坐一方,手结法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菲菲念咒,“冤有头债有主,今借冤魂之力,引迷魂之阵...”
油灯火焰猛地窜高,变成诡异的绿色!
稻草人开始颤动,照片上的脸扭曲起来。
同一时间,市区别墅里,市长儿子正搂着一丝不挂的嫩模喝酒,突然头痛欲裂,满地打滚。嫩模吓得尖叫逃跑。
他的眼神渐渐呆滞,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来,走出别墅,开车驶向郊外。
而在市长办公室,正在批文件的市长也突然眼神空洞,打开电脑,登录银行系统,向一个账户转账一千万,那是兰兰父母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昏倒在办公桌上。
郊外盘山公路,市长儿子的车以疯狂的速度冲向悬崖!
最后一刻,他似乎清醒了一瞬,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悬崖下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事务所里,油灯熄灭。
三人浑身被汗湿透,脸色苍白。
“成功了...”菲菲虚弱地说。
晓晓扶住她:“菲菲姐,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第二天,新闻播报:市长儿子醉驾坠崖身亡;市长因突发疾病住院;另有消息称,交警系统几名官员因违纪被调查。
无人注意到,一对来自农村的老夫妇收到一笔匿名巨款,足以还清债务并支付医药费,过上好的生活。
而市长贪污数目上百亿,一千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他根本不敢声张,否则他也会被调查。
又过了三天,深夜,欧阳兰兰来到事务所。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裙,脸上有了笑容。
“谢谢你们。”她深深鞠躬,“我爸妈...有救了。”
晓晓红着眼:“兰兰姐,你以后...”
“我要去投胎了。”兰兰微笑,“怨气已散,该走了。”
她看向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真美。”她轻声说,“就像你们事务所的名字。”
兰兰转身,走向那片晨曦。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黎明中。
晓晓还在哭,方阳拍拍她的肩:“她解脱了。”
菲菲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那天清晨的阳光,格外温暖。
第五章:山神的愤怒
兰兰事件后,三人消沉了几天。替天行道固然痛快,但毕竟涉及人命,心里总有点负担。
日子又恢复平静。他们依旧清贫,依旧帮穷人驱鬼少收或不收钱,偶尔接个有钱人的单子,才能改善生活。
冬至那天,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停在事务所门口,引来街坊邻居围观。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衣着考究,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男人脸色憔悴,眼袋深重,一看就是长期失眠。
“请问,李菲菲大师在吗?”男人语气客气,但掩饰不住焦虑。
菲菲从里间走出:“我是。有什么事?”
男人自称姓赵,是本地有名的富豪。他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清来意:他有八个情妇,最近全部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原因。
“昏迷前有什么异常?”菲菲问。
赵富豪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我们...去了一趟哀牢山...”
原来,赵富豪为了寻刺激,带着八个情妇去哀牢山“探险”。在山里一处古老祭坛旁,他突发奇想,让八个女人脱光,掰开逼,一起飙尿给他看,还说这是“给山神献礼”。
结果当晚,八个女人同时昏迷,至今未醒。
“胡闹!”菲菲罕见地动怒,“山川有灵,岂容亵渎!”
赵富豪连连鞠躬:“我知道错了!大师,只要能救她们,多少钱我都出!”
菲菲沉默良久,才说:“准备祭品:熟鸡、熟鸭、熟鹅各八十一只,熟鱼八十一条,熟猪、熟羊各十只,新鲜水果两吨,还有大量香烛纸钱。”
赵富豪瞪大眼睛:“这...这么多?”
“山神之怒,非大祭不能平息。”菲菲冷冷道,“还有,所有费用你承担,另外我们要两千万酬劳。”
“两...两千万?”赵富豪倒吸凉气。
“嫌多可以另请高明。”菲菲转身要走。
“别别别!我给!”赵富豪连忙答应。
晓晓和方阳听到两千万,差点晕倒,连忙掐自己的人中。
晓晓心里嘀咕:“两……两千万……这是我认识的菲菲姐吗?真有两千万,,那我们……岂不是成土豪了……”
三天后,一支车队浩浩荡荡开往哀牢山。除了赵富豪和保镖,还有卡车装载祭品。
哀牢山深处,人迹罕至。在一处开阔山谷,菲菲选定祭祀地点。
“方阳、晓晓,你们指挥布置。”菲菲说,“按八卦方位摆放祭品,不能有错。”
接下来的时间,方阳和晓晓忙得脚不沾地。指挥保镖和司机搬运、摆放,还要检查每一处细节。
晓晓抱怨:“这么多鸡鸭鹅,山神吃得完吗?好浪费啊。”
方阳连忙捂她的嘴:“我的大小姐,你就不怕跟那八个情妇一样?”
晓晓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菲菲则独自在山崖上打坐,沟通山灵。
第二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山谷中央,祭品堆积如山。鸡鸭鹅整齐排列,猪羊摆放整齐,水果堆成小山。香烛插满地面,纸钱堆积如丘。
日出时分,祭祀开始。
菲菲换上外婆传下的法衣:一件绣满符文的深蓝色长袍。方阳和晓晓也换上素色衣服,站在她两侧。
赵富豪和保镖们跪在后方,瑟瑟发抖。
菲菲点燃三炷高香,举过头顶,朗声道:“哀牢山神在上,今有凡人赵某,无知亵渎,触犯神威。今备三牲五畜,鲜果香烛,虔诚致歉,望山神宽恕!”
她将香插入香炉,退后三步,开始跳一种古老的祭祀舞。方阳和晓晓跟随她的节奏,敲击手中的铜铃和皮鼓。
“山神息怒……”
“山神息怒……”
“山神息怒……”
呼声在山谷回荡。
突然,风停了。
鸟鸣虫叫全部消失。
整个山谷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晃动,而是有节奏的、缓慢的震动,仿佛...巨人的脚步!
远方山脉,云雾翻涌。一个巨大的轮廓在云雾中显现——那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存在,头顶苍穹,脚踏大地,身躯由山石树木构成,双目如日月!
山神!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山神的目光扫过山谷,落在祭品上,又落在赵富豪身上。
赵富豪直接吓晕过去。
山神开口,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亵渎者...知罪否?”
菲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山神在上,此人已知罪,特备大祭致歉。望山神念其初犯,饶恕他和那些无辜女子。”
山神沉默。那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良久,山神缓缓道:“祭品...尚可。但...”
它伸出一根手指——那是一整座山峰!——指向赵富豪:“此人,不是恶徒,赚的是干净钱,还做过一些善事,原本能活百岁,但现在,要减寿十年。女子可醒,但需静养三月。”
菲菲躬身:“谢山神宽宏。”
山神的轮廓开始消散,声音渐远:“尔等...好自为之...”
最后一片云雾散尽,山谷恢复如常。
风重新吹起,鸟鸣再现。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八个昏迷的女人同时醒来,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回程路上,无人说话。
赵富豪醒后,得知自己减寿十年,面如死灰,但不敢多言。
回到城里,他立刻给事务所转账两千万。
保镖送三人回事务所时,天已黑透。
等保镖离开,晓晓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突然尖叫一声,在地上打滚:“啊啊啊!两千万!两千万!”
方阳双腿发软,扶着墙才没摔倒:“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向沉稳的菲菲也嘴唇发颤,说不出话,只是反复看着手机屏幕。
他们穷了太久,久到已经习惯每天数着钢镚过日子。突然天降巨款,反而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他们破例去了城里最好的火锅店。
包厢里,晓晓点了一大堆菜:雪花肥牛、毛肚、黄喉、虾滑、羊肉卷、金针菇、娃娃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啤酒要的是嘉士伯,整整一箱。
“今天不醉不归!”晓晓举杯。
方阳碰杯:“庆祝我们脱贫致富!”
菲菲难得露出灿烂笑容:“庆祝我们...还在一起。”
火锅热气腾腾,红汤翻滚。三人抢着下菜,互相夹肉。
“晓晓多吃点,看你瘦的。”
“菲菲姐,这个毛肚好了,快夹!”
“方阳你别抢我的虾滑!”
笑着,闹着,仿佛回到大学时代,无忧无虑。
吃到一半,晓晓突然安静下来,看着两人:“菲菲姐,方阳哥,我有话说。”
两人停下筷子。
“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开事务所吗?”晓晓问,“现在有钱了...”
“当然要继续。”菲菲毫不犹豫,“钱是钱,本事是本事。该做的事,还得做。”
方阳点头:“就是。而且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帮更多穷人,免费帮!”
晓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嗯!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
深冬的夜,飘起细雪。雪花在霓虹中飞舞,像碎钻洒落人间。
包厢里,火锅依旧滚烫,笑声依旧爽朗。
三个年轻人,从一无所有到一夜暴富,改变的只是银行账户的数字。不变的,是围坐一桌时互相夹菜的温暖,是斗嘴打闹时的亲密,是危难时刻毫不犹豫的信任。
晓晓许愿要让菲菲姐和方阳哥过上好生活,现在愿望实现了。
方阳说要保护两个女孩,他做到了。
菲菲带着两个徒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屋顶。
但晨曦事务所的灯,一直亮着。
那里有青春,有梦想,有温暖,有希望。
就像它的名字——晨曦,总在黑夜之后来临,带来光明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