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转瞬的空隙,头狼抓住破绽,锋利狼爪狠狠挠在羽殇辰后背旧伤之上!
“嗤!”
棉衣撕裂,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浸透整片后背。
羽殇辰浑身猛地一颤,闷哼着踉跄向前跪倒在地,短猎刀险些脱手。
“殇辰!”谢奕凰心口骤然收紧。
她看着跪倒在风雪里满身浴血的人,又看向步步逼近的三头恶狼,神魂深处,那一股想要催动本源力量的冲动再度疯狂翻涌。只要一念,便可将这群野兽扫落山崖。
试炼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识海炸响,时时刻刻提醒代价。
她死死咬紧牙关,将那股力量死死锁在神魂深处,双手更加飞快地敲击火石。
“嚓——!”
又一簇火星迸发,恰好落在布条最干燥的内层!
干布条边角猛地窜起一小簇微弱火苗!
火苗孱弱,风雪一吹便要熄灭,谢奕凰立刻躬身,用自己身体挡住呼啸寒风,双手小心翼翼护着那一点小小的火光。布条慢慢燃烧,昏黄细小的火苗缓缓扩大,橘色火光在白茫茫风雪之间格外醒目。
“火光!看山崖高处!那里有火光!”
下方山林,猎手终于看见了山壁半腰那一点摇曳跳动的火苗!
“绳索!拿攀山绳索!快!”
嘈杂急促的呼喊声接连响起,金属扣环碰撞的脆响顺着山壁飘上来。
头狼看见那一团燃烧的火光,又听见下方猎手慌乱张罗的动静,明白猎物的援兵马上就要登上来。它眼中凶光大盛,放弃羽殇辰,径直朝着谢奕凰猛冲过来,想要踏灭那团火光,在获救之前终结一切。
谢奕凰手中举着燃烧的布条,腹中胎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身体摇摇欲坠。看着迎面扑来巨大狼影,她没有后退,反而将燃烧的布条向前一扬!
跳跃的火焰朝着头狼面部飞掠而去!
跳动的火团裹挟灼热的气息直扑头狼面门。
头狼猝不及防,慌忙偏头躲闪,滚烫的火苗擦过它的侧脸,燎焦了耳侧一撮灰黑狼毛。灼烧的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嗥,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急退,爪掌在结冰的岩石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刻痕,细碎冰碴四下飞溅。
那团燃烧的布条落在兽道地面,很快被落雪打湿,火苗颤了几颤,“滋”地一声便彻底熄灭。
可方才那一抹橘色火光,已经清清楚楚落入下方猎手的眼中。
山崖之下,人声喧哗越来越清晰,粗麻绳甩动的呼啸声响起,沉重的攀山锁扣撞击山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绳索已经固定!往上放!”“盯紧火光位置!小心崖壁结冰!”
谢奕凰做完这一击,再撑不住,踉跄着往后撞在冰冷山壁上。小腹内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液浸透裙料,顺着大腿流到岩石上,遇寒便凝出薄薄暗红血冰。她凝神向内一探,腹中那一缕胎息微弱得如同游丝,若不是还有一丝极淡的起伏,几乎就要彻底断绝。
羽殇辰趁着头狼受创后退的间隙,咬牙撑着猎刀的刀柄,艰难从雪地里站起身。后背刚刚被狼爪撕开一道深长伤口,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往下流淌,冻得皮肉和棉衣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震伤的脏腑都传来针扎一般的钝痛。错位的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完全使不出半分力气,所有防御与进攻,全凭早已透支的右臂苦苦支撑。
另外两头恶狼见首领受挫,并未退缩,呈左右两角,缓缓压低躯体,踏着覆冰的岩石再度逼近。狭窄兽道没有迂回空间,外侧便是万丈雪谷,退一步便是死无全尸。
头狼甩了甩被灼伤的狼耳,幽绿的瞳孔之中盛满疯狂的戾气。它已经听见山崖下方绳索摩擦岩石的声响,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援兵正在攀崖,只要再拖延片刻,这两个重伤的猎物便再也无法染指。
它不能等。
头狼胸腔发出沉闷如擂鼓的低吼,肩胛旧伤还在汩汩淌血,它将全部力气积攒在后肢,肌肉块块贲起,这一次,不做试探,要做决死的猛扑。
“奕凰,靠紧山壁。”羽殇辰的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右手死死攥紧短猎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到指尖。他往前踏出半步,将谢奕凰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半个身子临着悬崖寒风,脚下冰层滑溜,只能靠脚尖抠住岩石浅坑稳住重心。
风雪卷着鹅毛大雪打在二人身上,落雪堆积在肩头,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
“嗷——!!”
头狼猛然爆发,庞大身躯踏碎表层冰雪,携着风雪朝着羽殇辰直扑而来!
狼吻大张,锋利的獠牙泛出森然寒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紧随其后,左右两头恶狼也同时发难,分头袭向两翼,要封死所有躲闪的余地。
羽殇辰胸腔一阵腥甜翻涌,他强行压下涌上喉咙的血沫,不退反进,右臂抡起猎刀,迎着头狼的扑击全力劈斩!
“铛!”
刀刃砍在头狼脖颈坚韧的皮毛之上,却因气力耗竭,没能彻底剖开要害,只深深割开一道皮肉。滚烫的狼血喷溅而出,洒在羽殇辰的脸颊与衣襟。
头狼吃痛,发狂般往前冲撞,沉重的躯体狠狠撞在羽殇辰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羽殇辰口中狂喷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般向后踉跄。脚下冰层打滑,脚后跟已经悬空踏出兽道边缘,碎石雪块哗哗向着深渊坠落。
“殇辰!”谢奕凰心头骤紧,伸手死死抓住他后腰残破的衣料。
巨大的冲撞力道几乎要把她一同拖拽向悬崖。她后背狠狠抵住凸起的岩壁棱角,肋骨被撞得生疼,掌心旧伤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滴落。
头狼得势,不肯给他们半分喘息,再度抬爪,锋利狼爪寒光一闪,直取羽殇辰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方忽然传来绳索晃动的响动!
“看!他们就在这里!”
一道粗实的麻绳顺着山壁垂落下来,一名腰间挂着短斧的猎手,顺着绳索踏过岩壁凸起,已经攀到了兽道上方数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