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长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这番话炸得嗡嗡作响。
100斤!
这……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啊!
换做以前,像是这种没几两肉的小杂鱼压根没人愿意买。
要么只能拿来喂猪,要么就只能直接丢掉。
现在夏沐愿意收,那么他们以后可就多了一条财路了。
100斤看着不多,但是一天有20两文的收入,细水长流一个月下来,那可就有大几百文。
这可不算是一笔小收入了。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看着夏沐,就像在看一尊活财神。
“夏东家!您……您放心!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边保证给你每天提供100斤这些小杂鱼。”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无限的感激。
“夏东家,您就是我们这些渔民的再生父母啊!”
“行了行了,没那么夸张。”
夏沐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办好事情就行。”
事情谈妥,夏沐不再多留,转身走出鱼铺。
见已经走远,跟在夏沐身边的袁武这才开口询问:
“东家,每天100斤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夏沐笑着摆了摆手:
“不多,鱼蛋白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反正青龙山周边的地都是我们的,大不了把周围的地都改善一下。”
听到这解释,袁武脸上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还是东家考虑周到。”
“对了,袁武,从咱们的人里,找个能吃苦的。”
“从明天开始,他别的活都不用干,每天就负责推车来府城,把收来的杂鱼全都运回青龙山。”
“是!”
就在主仆两人交谈间,旁边两人的对话传进夏沐耳中。
“玉林兄,我说的可是实话!”
“正德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像白玉一样的鱼?”
“玉林兄此言差矣,世间怪事无奇不有,别说像白玉一样的小鱼。
我可听说这白玉一样的鱼活的时候,甚至还是透明的。
何况那鱼就在观星楼里,如果玉林兄不相信,大可和我一起去看看!”
“正德兄,你这是越说越离谱了!
去就去!我还真不信这世界上,真有像白玉一样的鱼!”
白玉一样的鱼?
活的时候还是透明的?
夏沐的脚步顿住了。
旁边的袁武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两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渐行渐远。
“东家,怎么了?”
“观星楼……”她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应天府八大楼之一,她早有耳闻,据说那是文人雅士最爱聚集的地方,消费极高,菜品也以精致闻明。
“袁武,咱们改个地方。”
夏沐转过身,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彩。
“去观星楼。”
袁武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东家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立刻应声:
“是!”
观星楼,人如其名,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挂着龙飞凤舞的“观星楼”三字牌匾,与周围的店铺相比,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楼内客人不多,但个个衣着华贵,举止斯文,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客气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二位客官,不知是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夏沐环顾四周,直接问道:
“我听人说,你们这儿有一种像白玉一样的鱼?”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
“客官,您说的于本店确实有,那是太湖银鱼”
“哦?说来听听。”
夏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伙计麻利地用热毛巾擦了擦桌子,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
“这太湖银鱼,通体洁白,细嫩无骨,入口即化,在水里时若隐若现,在阳光下犹如白银一样,故而得名。
我们观星楼用它做成的三鲜银鱼羹,乃是一绝,尝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
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歉意地补充道:
“只是此物从千里之外的太湖运来,路途遥远,极易损耗,通常百不存一,所以价格不菲。”
夏沐眉头微微挑起:
“这价格不菲到底是多少钱?”
伙计呵呵一笑:
“一小碟三鲜银鱼羹,盛惠三两银子。”
“三……三两?!”
跟在旁边的袁武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两银子!!
青龙山那边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月的工钱,才三百文。
想要吃这样一碟鱼羹,要足足忙活整整10个月?
这吃的哪里是鱼,分明是金子!
伙计显然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脸上的笑容不变,又补充了一句,更显出这道菜的金贵。
“而且这银鱼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今天二位运气好,后厨早上刚到了一批鲜货,正好还剩下最后几份的量。
再晚来半个时辰,怕是就没了。”
言外之意,想吃就赶紧点,别嫌贵,更别犹豫,不然有钱都吃不着。
然而,夏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者犹豫,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来一份。”
她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伙计都愣了半秒。
“再随便上两个你们的招牌小菜,一壶好茶。”
夏沐补充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
夏沐和袁武身上的衣服都十分不俗,伙计自然不敢狗眼看人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躬身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袁武看着夏沐,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家东家有钱,但三两银子就吃这么一道菜,还是觉得太过奢侈。
“东家,这也太……”
“贵是吧?”夏沐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有时候,贵的东西,自有它贵的道理。
我们开门做生意,得多看多学,不能总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袁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两道精致的小菜先送了上来。
最后,伙计亲自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琉璃碟子。
在明代,琉璃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用这种器皿来盛菜,足以见得菜品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