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法院大厅。
没过多久,那些同学也都陆续到齐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等候区,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几个男同学一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姜昕,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姜昕,大家同学一场,好不容易聚个餐,你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告上法庭吧?”
“你不告侵犯你的人,告我们这些无辜的,你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
“是啊,整件事跟我们压根没关系,我们就是凑个热闹而已,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起诉,未免也太霸道了!”
那几个单身男同学更是满脸愤愤不平。
“你现在好歹也是京都大公司的女总裁了,犯得着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计较吗?”
“你把传票寄到我们家里,大过年的,我爸妈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这人心机怎么这么深啊!”
一声声指责,一句句谩骂,全都往姜昕身上泼。
仿佛被下药险些受辱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们这群“无辜”的人。
姜昕始终戴着墨镜,冷着脸坐在长椅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不管他们说得多难听,她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直到法庭的门打开,法官和书记员陆续走出来。
喧闹的人群这才安静下来,战战兢兢地走进庭审现场。
开庭后,一切流程推进得极快。
傅斯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站在原告律师席上。
他和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气场凌厉,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钢刀。
在法官示意后,傅斯年有条不紊地将一沓证据甩在大屏幕上。
酒吧的高清监控录像、连续购买加料鸡尾酒的记录、两个女同学小声密谋要毁了姜昕的录音。
“尊敬的法官大人。”
傅斯年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向对面的被告席。
“这绝对不是一起所谓的同学间恶作剧,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性质极其恶劣的集体犯罪!”
他清冷沉稳的嗓音在法庭内回荡,专业且严谨。
“被告人趁着原告不备,将酒水调换成国家违禁的精神类药物。”
“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条规定,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这种迷药的成分,在司法鉴定中已经明确属于违禁精神药品范畴。这不仅是迷奸未遂,更是欺骗他人吸毒罪!”
被告席上的两个女同学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品!”
“我们只是想看她出丑,没想犯罪啊法官大人!”
傅斯年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凌厉的目光又扫向旁边那几个灌酒的男同学。
“还有你们,在明知原告已经被下药、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及时制止并报警,反而采取围堵、恶意灌酒等方式,企图进一步侵害原告。”
“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共同犯罪的从犯!你们每一个参与者,都必须为自己的龌龊行为付出法律代价!”
底下的同学们一听,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吓得当场哭出了声,有人慌乱地指责是别人带的头,法庭里乱成一团。
“肃静!”法官重重敲响了法槌。
姜昕坐在原告席上,冷眼看着对面那群曾经的同窗此刻丑态百出地互相推诿。
她始终一言不发,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两个密谋下药的女同学,因犯欺骗他人吸毒罪及强制猥亵罪(未遂),证据确凿,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
其余几个参与灌酒、试图图谋不轨的男同学,作为帮凶,分别被判处六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或拘役。
就连那些冷眼旁观没有阻止的人,也被当庭进行了严厉的训诫和罚款。
判决一出,被告席上顿时哀嚎一片。
……
庭审结束,姜昕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法院大门。
冷风夹杂着残雪的寒意扑面而来。
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交了罚款被释放出来的同学,红着眼睛追了上来。
“姜昕,你这下满意了吧!”
一个女同学指着她的背影,歇斯底里地骂道:“把我们所有人都毁了,你高兴了?”
“难怪你明明是家里的大小姐,你爸妈却都不喜欢你!”
“你这种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女人,活该不被人在乎!”
“你就是个怪物,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姜昕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脊背在那一瞬间僵住。
就在那些人准备继续破口大骂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姜昕面前。
傅斯年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姜昕微微发颤的手腕。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扫过那群人。
那目光冷得能杀人,吓得那几个同学瞬间闭了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斯年没理会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身侧僵住的姜昕。
“都是一群跳梁小丑,逼急了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微微皱眉,手上加重了力道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不会真把这些垃圾话听进去了吧?”
姜昕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看傅斯年,只是用力从傅斯年的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放手。”她的声音无端更冷了几分。
傅斯年下意识松开了手。
姜昕没有道谢,也没有解释什么,径直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上车,关门,整个过程头都没有回一下。
傅斯年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在原地又站了几秒,冷风吹过,掌心那点属于她的温度很快就消散了。
傅斯年扯了扯领带,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不愧被这帮人说绝情。”
他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自嘲般地咬了咬牙,“你是真他妈的绝情啊!”
……
姜昕没有在海城再做停留。
她当天就订了最早的航班,直接飞回了京都。
可是回到京都过了两日,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公司复工。
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家隐秘的高级心理咨询室。
自从在海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而是整宿整宿的失眠。
心脏总是不受控制地狂跳、心悸,心里慌得像悬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情绪也变得糟糕,时好时坏,前一秒还在平静地喝水,后一秒就想把玻璃杯砸得粉碎。
她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海城那座城市留给她的记忆太恶心了。
她以为只要逃离那里,回到她熟悉的京都,回到她掌控一切的舒适圈,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来了京都之后,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