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顿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难堪、羞耻、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将她淹没。
她咬着下唇迎着他的目光,决绝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说了,当没发生过,你也并不吃亏!”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视了足足好几秒。
傅斯年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语气也跟着变得平淡。
“行!姜昕,你真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姜昕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傅斯年则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谁也不看谁。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傅斯年摁灭烟头,走过去开门。
是同城跑腿送来的外卖,两人的衣物和两份早餐。
姜昕拿过袋子走进浴室。
换好衣服出来,她把凌乱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
傅斯年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递了过来:“吃点东西?”
姜昕没有接,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背后传来傅斯年低沉的声音:“下次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也不要一个人喝酒。”
姜昕握着门把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你管。”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傅斯年看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后,把手里的三明治随手扔在桌上。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昨晚,就是这只手一直在帮她。
可她根本不满足,像个贪得无厌的妖精,哭着缠着往他怀里钻。
后来,他甚至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结果倒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傅斯年往后一靠,仰起头,后脑勺抵在墙壁上。
他闭了闭眼,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真行。”
这女人,心真是石头做的。
……
电梯里,门刚一合上。
姜昕那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就撑不住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慢慢蹲了下来,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发抖。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乱。
身体依然记着那种陌生的酸痛感,他说的话,他看她的眼神……
她明明只想跟他划清界限,明明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该有交集。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每一次碰到他,局面都会变得失控,怎么理都理不清?
从酒店出来后,姜昕并没有回京都。
她就近找了家五星级酒店住下。
洗了个澡,强迫自己吃了一顿饭,休整了一番。
这才坐在酒店套房的书桌前,打开手机。
第一件事,把昨晚所有在场的同学全部拉黑。
紧接着,她联系了当地一家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准备起诉昨晚聚餐的所有参与者。
昨晚那些参与下药、冷眼旁观、甚至试图落井下石的所谓“同学”,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就在姜昕跟律师交涉的时候,傅斯年那边的动作更快。
大年初一,本该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那些昨晚在包厢里对姜昕起过一丝龌龊心思的男同学,除了那个还算有点良知的班长之外,全都收到了法院加急送达的起诉书。
至于那两个给姜昕下药的女同学,更是直接收到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传票。
这两个女人拿到传票时,还在家里嗑着瓜子看电视。
她们满脸难以置信,在电话里嗤笑:
“开什么玩笑?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男人,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就是,大过年的吓唬谁呢。”
另一个也附和道,根本没当回事。
在她们狭隘的认知里,那个自称是姜昕男朋友兼律师的男人,不过就是个撑场面的。
谁会真的为了这种事大动干戈去打官司?
肯定只是小打小闹的起诉,想讹点钱罢了。
然而,她们太低估了傅斯年的狠厉。
不到两天时间,傅斯年的侦探团队就调取了酒吧所有的监控录像,找到了卖药给她们的接头人,甚至拿到了她们密谋要撕开姜昕伪装的聊天录音。
证据链铁证如山。
在傅斯年的人脉和运作下,法院启动了绿色通道,开庭时间安排在了大年初六!
而姜昕这边,律师的起诉材料才刚刚准备好,还没等递交上去,她就接到了法院作为受害人出庭的传唤通知。
听到开庭时间的那一刻,姜昕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初六开庭?
这怎么可能?
司法程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效了?
了解后才知,一切都是傅斯年运作的,而且他会作为她的律师帮她打赢这场官司。
姜昕更加震惊,她实在没想到,傅斯年还会操心她的事。
作为她公司的法律顾问,未免对她的事太尽职了些。
她用了一整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
大年初六,法院门外。
刚下过雪,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姜昕踩着高跟鞋,裹紧了大衣。
一抬头,她和傅斯年又碰上了面。
再次看到傅斯年,姜昕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在短短几天后再次在这里碰面。
这些日子,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回想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习惯性的宿醉断片,让她的大脑就像被强行抹除了一段数据。
傅斯年单手插兜,径直朝姜昕走了过来,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听说,你这几天也找了律师,准备起诉他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狂傲至极:
“你怎么总是放着现成优秀的不用,总喜欢在矮子里拔矬子?”
“你找的那些人,有我效率高吗?有我厉害吗?”
姜昕眉头皱了起来,冷着脸,语气公事公办:
“不管怎样,依旧很谢谢你替我处理这件事。”
“你的律师团队费用应该不低,我会按照京都律师的正常行情价格,把这笔钱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户上。”
说完,她便挺直脊背,越过他往法院里走。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冷漠绝情的背影,突然被气笑了。
“行,姜总财大气粗。”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算得可真他妈清楚!”
然后大步流星地转过身,带着一身凌厉的低气压,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