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国最高统帅办公室。
小胡子的办公室陈设十分朴素，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座椅。
墙壁上挂满大幅军用地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满各类符号：进攻箭头、防御工事、兵力部署标记，版图几乎覆盖大半个白人洲。
办公桌的左上角，还摊开放着一张远东战区的简报地图，上面标记着北极国与九州的战线变动，那是汉斯国总参谋部刚刚送来的情报材料。
小胡子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柏林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阴沉。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汉斯国外长约阿希姆·特洛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最高统帅部主要负责人迪亚拉。
两人在门口略作停顿，然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特洛普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小胡子的背影，开口道：“我的元首，外务部刚刚收到一份来自莫科斯的情报。”
小胡子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问：“什么情报？”
“关于北极国的。”特洛普顿了顿，“我们有可靠消息称，北极国正在与九州进行秘密接触。地点可能在乌兰乌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胡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却亮了几分。
“秘密接触？什么性质的接触？”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内容。”特洛普低头看了一眼电报：
“但情报显示，北极国外务部的高级官员出现在远东地区，行程完全保密。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与小胡子对视：
“灯塔国、大鹰国和高卢的三国特使，昨天去了北极国外务部，吃了闭门羹。连一个副部长都没见到。”
小胡子的眉毛微微挑起：“哦？”
“更精彩的在后面。”特洛普继续说道，“三人随后直接去了克宫，见到了慈父本人。”
“据我们在莫科斯的内线汇报，会谈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出来时脸色铁青，不欢而散。慈父甚至没有按惯例送客。”
小胡子没有说话。他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但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条边界线上。
他在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迪亚拉：“你们怎么看？”
迪亚拉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开口道：“我的元首，如果情报属实，这意味着北极国很可能已经与九州达成了某种协议。”
“考虑到现在远东战场的局势——北极西伯利亚方面军全线崩溃、大量士兵被歼灭，俘虏、大片领土沦陷，他们别无选择。继续打下去，北极国可能会丢掉整个远东。”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远东的位置：
“所以北极国现在急需止损。而九州方面，虽然占据了战场优势，但继续深入西伯利亚也会面临补给线过长的问题，而且本国还在进行大发展计划。双方都有停火的动机。”
小胡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特洛普：“外务部怎么看？”
特洛普沉吟了一下，有点谨慎地回答：
“元首，我们还需要确认情报的准确性。但如果属实——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机会？”小胡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说看，什么样的机会？”
特洛普走到地图的另一侧，指向欧洲中部：“北极国在远东遭受重创，短期内无力在白人洲方向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大鹰和高卢两国向北极输送了大量援助，但这些援助现在很可能打了水漂。”
“如果北极国真的与九州议和，那之前送过去的装备和物资就等于白送了。大鹰和高卢国内的反北极国的情绪会因此高涨，他们的官方机构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向小胡子：“还有，他们在不久前他们签署的四国互助备忘录。”
“如果北极国真的在没有知会其他三国的情况下单独与九州媾和，那这份备忘录就已经名存实亡了。西方与北极国之间的信任已经破裂。”
小胡子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在地图和特洛普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所以你认为，”他缓缓开口，“现在是时候了？”
特洛普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慎重地说：
“是的元首，我认为我们应该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但这取决于情报的可靠性。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认北极国确实已经与九州签订了协议。”
小胡子摆了摆手：“证据会有的。如果三国特使真的在慈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白人洲外交圈。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阴沉，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泽。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我一直担心一件事。我担心北极国没有被远东战场消耗够，担心他们还能腾出手来干预白人洲事务。我担心大鹰、高卢和北极国越走越近，最终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我们困在这里。”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特洛普和迪亚拉：“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自远东战争爆发以来，北极国在远东损失了几十万人，丢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大量的战俘还在九州手里。”
“他们的远东方面军被彻底消灭，剩下的西伯利亚方面军也已经被打残了，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元气。就算他们想干预白人洲，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了。”
“而大鹰和高卢——他们向北极国输送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指望北极国能在远东拖住九州。”
“现在北极国单方面与九州议和，大鹰和高卢的战略布局全盘落空。他们在国内怎么交代？花了那么多钱，送了那么多装备，结果换来的是一个背叛？”
小胡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们所谓的‘四国同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迪亚拉皱着眉头，谨慎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的元首，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