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乌兰乌德。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前市政大楼主厅内，长条谈判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
两份装订完毕的条约文本整齐铺开，封桌面上没有鲜花，没有多余的摆件，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放置。
紧接着，作为主人翁的九州代表团提前五分钟入场。
龚成万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目光平视前方。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绍远装，衣领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身后的代表团成员依次落座。
对面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两分钟之后，莫夫托带着北极国代表团抵达。
双方落座完毕。
会议厅内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没有人说话，只有墙边的壁炉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龚成万没有急于开口。他等对面的代表团全部坐定后，才缓缓抬起目光，扫过对面每一张憔悴的面孔，平静的说道：
“诸位，三日磋商已毕。所有争议事项、博弈空间、议价窗口期，全部终止。”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桌面上装订整齐的条约文本封面。
“本条约为本次北极国主动发起武装侵略战争的唯一终局处置文件。此前双方历次战事形成的实控疆域，已成既定历史事实，不纳入本次条约修订、追溯、变更范畴。”
“本次条约仅针对十月二十三日北极国无端突袭引发的远东战事，做最终清算。”
莫夫托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龚成万继续说道：“按照签约程序，首先进行全权证书二次核验。”
他向旁边示意了一下，副手立刻起身，从档案夹中取出一份文件，绕过桌角，走到莫夫托面前，递了过去。
“莫夫托委员，请过目。”
莫夫托伸手接过文件，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份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授权书。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合上文件，点了点头，将文件递还给九州副手：“确认无误。”
然后，他从内侧口袋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递给身边的北极国副手：“送过去。”
北极国副手接过，同样绕过桌角，走到龚成万面前，将授权书递了过去。
龚成万接过授权书，没有翻开，直接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副手。
副手接过授权书，逐页逐行地审阅。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条款、每一项授权范围，都一一对照确认。
大约过了一分半钟，副手合上授权书，转向龚成万，低声汇报道：
“司长，确认无误。授权范围涵盖领土处置、战争赔偿、战俘处置全部条款，印章、签名均符合规范。”
龚成万微微颔首，然后抬头看向莫夫托，语气非常的平淡：“授权有效，予以核验通过。”
副手将授权书递还给北极国副手。
双方的全权证书全部核验完毕之后，龚成万没有再做任何停顿。
他直接翻开自己面前的那份条约文本，目光扫过第一页，然后开始逐条宣读。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张狂，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置疑的掌控力。
“第一条，领土处置。北极国正式承认贝加尔湖南岸全境，东经九十五度至一百一十四度、北纬四十九度至五十六度区间内，对应疆域总计四十五万平方公里土地，永久归属九州先锋国所有。”
“北极国放弃对该区域一切历史、法理、主权声索。贝加尔湖北岸全线军事设施全数拆除，设立永久非军事缓冲区。拆除作业由九州方面派遣监督小组全程监察，限时九十日内完成。”
他翻到第二页，继续宣读。
“第二条，战争赔偿。北极国承担本次战争全部责任，向九州支付战争赔款五亿五千万卢布。支付方式为黄金或硬通货，不接受物资抵扣。”
“我方提供的分期方案如下：首期一亿八千万卢布，于条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第二期一亿八千万卢布，于三个月内支付；尾款一亿九千万卢布，于六个月内支付完毕。逾期未付部分，按月追加百分之一的滞纳金。”
他翻到第三页，语气依然平稳。
“第三条，战俘处置。六万被俘北极国官兵依照军衔分级赎金制度执行赎还。军官赎金标准按此前提交报价单执行，首批赎还对象为全部被俘军官，自少尉至将官，按单人标价结算。”
“根据你方要求，我方答应普通士兵赎买延后处理，战俘营期间食宿、医疗、管理费用持续累积，直至赎还完毕。”
宣读完毕，他合上文件，目光重新落回莫夫托脸上。
“以上三条，为本次条约全部实质条款。莫夫托委员，请确认贵方已充分理解条款内容。”
莫夫托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份条约文本的封面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方已理解条款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