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徐文身子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嗓子都劈了音:“是发情散!!”
狼神洞内粉雾幽幽飘荡,但在场大半修士都是老江湖,瞬间闭气凝神、死死稳住经脉。
唯独前排几名力士反应慢了半拍,鼻腔不慎吸入薄雾,双眼刹那赤红充血,眼底理智飞速退散。
他们猛一转身,喉咙里滚出“嗬——嗬——”破风箱似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急。
身后同僚见状小脸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鞋底蹭过地面,刮得碎石哗啦啦滚落一地。
“我去!这就中招了?”
“看样子是……呐呐呐……直了直了!”
众人低声嘀咕的空档,几名中毒力士的嗬嗬喘声骤然一收!
身形猛地暴扑而出,咔嚓一口,直奔对面同伴的脖颈狠狠啃去!
洞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操!你疯了?啃我干什么!”
“滚开!别扯我裤子!松手!”
“啊!顶到屁股啦!恶心死了!”
推搡撕扯、惊叫怒骂交织成片,原本幽深死寂的洞窟,顷刻闹得人仰马翻,荒诞又滑稽。
沈默识海魂力飞速运转,两顶安全罩死死锁住眉心,把漫天粉毒尽数隔绝在外。
他抬眼扫过黑黢黢、粉蒙蒙的洞窟,再加上耳边吵得头大,心头火气节节往上冒。
好家伙,进山打狼,连根狼毛都没见着,就被阴了一手!
老子闯荡这么久,就没吃过这么憋屈的哑巴亏!
“臭娘们,给我滚出来!”
沈默扯着嗓子怒喊一声,声浪扫过洞口,震得漫天粉雾四下乱飞。
程鹤强行压住心里的慌,扯着嗓子维持秩序:“都稳住!先退出洞再说!”
徐文快步冲上来,一把拽住沈默的袖子,眉头皱成疙瘩,急得不行:“大人,我们中计了!这地方不能待,赶紧撤!”
众人不敢磨蹭,制住几个中招最狠的力士,赶紧有序退出狼神洞。
沈默边随队伍后撤,边余怒难消,吼声不断:“暗箭伤人,算什么好狼!”
撤到外面的开阔平地,几个中招最狠的力士被死死按住,身子不停扭来扭去,嘴里嗬嗬直喘,跟发了羊癫疯似的。
程鹤抹了把满脸冷汗,急忙下令:“快快快!解毒!”
三四个力士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人摁在地上。
“掰嘴!掰嘴!把药灌进去!”
领头那个力士掐住中毒兄弟的两腮,使劲一掰——没掰开。
“不行!咬太紧了!跟王八似的!”
徐文急得一跺脚,厉声催促:“打他肚子!”
砰!一拳砸在肚皮上。
“呕——咳咳咳——”
嘴终于张开了。
“灌!快灌!”
咕咚咕咚——药液灌进去一半,大半顺着嘴角淌出,流得比喝得多。
“哎哟我去,这也太浪费了!”
“没事没事,沾点就算吸收!”
地上那人还在扭,嘴里含糊不清地骂:“唔……唔……滚……你们……公报私仇……”
领头力士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哭笑不得:“公报私仇你个鬼!老子救你命呢!”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里嘟囔:“……那你下手轻点……打肚子那拳……明儿肯定淤青……”
领头力士乐了,扭头冲徐文喊:“大人!还会讨价还价,问题不大!下一个!”
众人哄笑,架着人往边上挪,换下一个倒霉蛋上场,慌乱氛围不经意间冲淡不少。
沈默立在一旁,越看狼神洞越窝火,嗷地一嗓子狠狠炸过去:“红太狼,我操你祖宗!”
粗口炸响,吓得程鹤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开口劝和:“大人,妖族一向狡诈,就爱搞这些阴沟里的小动作,您别生气。”
徐文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是啊大人,气坏身子不值当,我们歇会儿,再想办法就行。”
“还想啥!”
沈默眼皮一挑,满脸不耐,也懒得搭理俩人,直接大手一挥:“所有人听着!给我对着洞口使劲骂!”
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程鹤老脸抽了抽,压低声音规劝:“大人,我等乃是朝廷公职,当众骂街,怕是不妥……”
“不妥?” 沈默斜睨他一眼,吐槽拉满,“斩妖除魔,你怕个啥?”
徐文脑子转得飞快,当即转头对着一众校尉力士高声下令:“还不赶紧骂!”
底下的校尉、力士全是粗人,一声令下直接炸了。
这帮武夫心里门儿清,这是讨好上官、刷好感的绝佳机会!有沈默撑腰,更是彻底放开胆子。
众人当即扯开嗓子,对着黑漆漆的洞窟疯狂输出,句句扎心:
“红太狼,还不赶紧吟一个,让爷听听有多浪!”
“就是!俺们吟完就有反应,可比绿太那个痿狼强!”
“没错!而且耐久在线,不是快枪绿次狼!”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言辞愈发刺耳直白,粗粝烟火气扑面而来。
还是人多力量大,听得就是爽!
沈默心中默默点个赞,抱臂立在人前,神色松弛慵懒,时不时侧目扫过众人,眼底漾着几分赞许,暗暗投出鼓励的眼神。
就这一个小动作,底下武夫直接原地打鸡血,越骂越凶!
“噢——我说这俩公狼怎么喜欢戴绿帽,原来——都不行!”
“哈哈哈,红太狼,还不赶紧出来,爷几个新学了十八式,保证你爽!!”
程鹤站在一旁,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朝廷命官,带队在深山老林里骂街,传出去这官声还要不要了?
徐文却面色如常,负手而立,时不时还跟着点点头,一副“大人高见”的模样,心里却暗笑:还官声?沈大人让骂,需要你操心这么多?
洞窟结界后方,三道妖影静静伫立,外界所有污言嘲讽,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绿太狼气得妖光乱抖,利爪死死抠着石壁,刮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咬牙低吼:“操!我出去撕烂他们的嘴!”
一旁的绿次狼同样面色铁青,他身躯微微前倾,獠牙外露,杀气翻涌。
“干什么?”
红太狼一甩绯红长袖,冷冷瞥了躁动的二人一眼,语气淡然:“看不出这是激将计?”
绿次狼憋屈坏了,满心不甘:“难道就白白挨这顿骂?”
红太狼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玩味的笑,眼底算计尽显:“让他们骂。我们一旁静静看戏就好。”
这场离谱的闹剧,硬生生从中午持续到暖金色余晖铺满山谷,晚风吹散白日的燥热。
一众力士早就骂得嗓子沙哑、浑身冒汗,个个热得散了腰带,却依旧硬撑着嘶吼,气势半点没掉。
沈默望着渐暗的天色,牙关咬了又咬,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收兵!”
顿了顿,他余怒未消,又硬邦邦补了一句:“明日接着骂!”
众人立刻收声,揉着发酸的腮帮子,懒洋洋系着腰带,准备下山。
一个方脸力士灌了口水,咧嘴憨笑:“嘿,这差事舒坦!以前砍妖累断腰,今儿动动嘴皮子就完事,还能跟着沈大人混个脸熟!”
旁边的高个力士接过话茬,挤眉弄眼:“可不是嘛!骂人还能立功,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回头我得多练练嘴皮子,争取下次骂出新高度!”
“得了吧你,就你那两句翻来覆去的,人家红太狼估计都听腻了!”
“去你的!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明儿我给她编段贯口,骂出节奏感来!”
众人哄笑一片,正嬉戏互嘲间,咻!咻!咻!咻!
四道千里传讯符划破暗沉夜空,金光耀眼,疾掠而至,精准落在程鹤身前!
程鹤抬手捏住符纸,神识一扫,脸色骤沉,他抬眼直视沈默,高声急报:
“大人!枫林渡、柳溪镇、黑石集、天狼镇四地同时遭妖兽突袭,死伤无数!”
话音落下,喧闹的山谷一秒安静,只剩晚风穿林的呜咽声,透着阵阵萧瑟。
沈默脑子嗡的一声,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立足不稳。
今日彻底栽了,被红太狼耍得团团转!
去,搞不好就中计!不去,怕是一本就被人参倒!
进退皆是死路,当真愁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