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就是......”龙煞说完这四个字，千机在他掌心里翻转了半圈。
盾牌从中间分裂成两截。上半截的叶片急速收拢、叠压、层叠延展，形成长枪；下半截的伞柄反转过来扣住枪尾，严丝合缝。
他手腕一抖，长枪横在身前划出道半圆，枪尖掠过并排的课桌。
桌椅翻飞着横插进走廊口，桌面和椅腿在空中互相碰撞然后散落，密密麻麻地堆叠成一道障碍物。
子弹打在翻倒的钢制桌面上，叮叮当当嵌进铁皮。
黎小桐明白了，就是现在！
“龙煞给我布置任务了，我现在是龙煞的助手啦！”黎小桐握紧拳套，光带随着她的力气亮起来。
她想的东西太多根本来不及理清：师父教她的步法、沙袋反弹回来的触感、操场上绕桩跑时教练吹的哨子。
于是女孩左脚蹬地，滑到教室那头，右手拖着路霸的衣领把他往门口拽。
“我我爸，我爸还在，我不走！”
“你跑了你爸就安全了！”黎小桐回头冲他吼，“子弹冲你去的笨蛋！”
路霸刚跑出走廊两步又刹住脚，整个人往回挣：“不行，我得回去！我爸......”
“你妈的怎么又回来了？”龙煞的长枪刚刚挑飞了扑上来的劫匪，便看到路霸探出头来。
“我爸......”
“你这混账玩意还挺有孝心！”于是他右手把枪一收，左手从战术腰带里弹出小型抓钩，朝教室里一甩。
钩爪狠狠地勾住路不平的腰带。下一秒龙煞手腕抖动腰部用力，昏迷中的路不平被从翻倒的课桌后面整个拽了出来，从破碎的窗口飞了出去。
楼下银梭号早已无声滑入窗下，把人稳稳接在宽大的后座上。
“快滚啊。”龙煞长枪一抖，冲上来的劫匪被逼退三步，枪尖擦着对方的战术背心划出道白痕。
路霸终于转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走廊。
远处的冷老师还在尖声喊着，制冷机的嗡嗡声从天花板渗下来，整栋楼都在抖。
黎小桐拽着路霸冲下三层楼梯。
运动鞋踩在台阶上，脚掌发力蹬地，整个人落进了二楼走廊。
第一个对手左边储物间探出来的半截身子。
校工手里握着一根改装的电击棒，看见她冲过来明显怀疑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拖着人往外跑的是个小丫头。他抬手要捅，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小桐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哈！”右拳直接砸在他手腕上，电击棒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
她紧跟着左脚前跨半步，左勾拳从下方兜上去，拳套擦着他的下巴边缘划过，力度收了几成但位置够准。
那人往后仰面倒下去的时候，小桐的脑子里闪过平时训练的画面。
以前师父在旧仓库里拿泡沫垫子护住自己，喊着下巴下巴快瞄准啊。
她一拳打过去正好捶着垫子边缘，师父说这力道够了，够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晕两秒。
实际用时也不到两秒。她跨过倒地的人继续往前冲，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地响，肩膀上的伤还在起效果，但那股疼反而让她脑子更清醒了。
“呼！”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身后的路霸丢下一句，“保护好你自己，跟在哥后面！”
二人走过化学实验室门口的时候，门板突然从里面被撞开。
又有歹徒端着射钉枪冲出来，枪口直对着她胸口。
这个距离太近了，闪不开。
小桐开始冒了冷汗，但身体做出来的反应更快。
她整个人往前一矮，从射钉枪的枪管下面钻过去。
左肩着地在地上滚了半圈，同时右脚朝对方膝盖后方一蹬。
那人重心不稳往前栽，射钉枪的钢钉全钉进了天花板里。小桐从地上弹起来，右拳照着对方后脑勺来了一下，光带亮得像太阳。
确认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她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刚才那一滚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但心跳快得离谱，手心发烫，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开心呢。
不枉自己天天训练，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而且真的爽。沙袋永远给不了你真实拳拳到肉的反馈，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她脑子里点亮一小团火花。
二楼走廊尽头还有最后一个人影在往楼梯口退，一边退一边用对讲机说什么。
小桐拔腿追，两步并一步跨过倒在地上的碎灯管和散落的课本。
追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往上跑了半层，她抓住扶手把整个人荡上去，脚踩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借力一蹬，拳头从下往上砸在那人的后背中间。
那人往前扑了两步，脸磕在拐角平台上，对讲机摔出去滚进角落。
小桐站在拐角平台上喘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还能打十个。
校门口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卫室旁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小桐冲在最前面，已经看到校门外马路对面包子铺的红色招牌了。
她左脚要跨出校门，门卫室侧面的阴影里晃出来人。
埋伏好的歹徒从槐树后面扑出来，半米长的钢管冲着路霸的后脑勺落下。
这个人比走廊里那些劫匪更聪明，他们瞄准的是名单上的人，而他选了下手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角度。
小桐的余光扫到了，但太晚了。
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转向，喉咙里一声闪还没出口。
“砰。”棕红色拐棍从侧面横扫过来，准确地敲在那个人的肘关节外侧。
钢管脱了手，打着旋飞出去扎进草坪里。来人顺势一拐棍敲在对方膝盖窝上，单膝跪地，还没爬起来就被拐棍压住了后颈，整个人脸朝下摁进了校门口的石板缝里。
“高爷爷！”黎小桐惊喜地喊着。
老头他右脚踩在劫匪的后背上，左手从腰带上解下皮带，把劫匪的双手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
之后高爷爷直起腰，看了一眼小桐和路霸，拐棍朝马路对面点了点：“别杵这儿，出去。里面的事你俩管不了。”
“我可是龙煞助手黎小桐啊。”但她趁着老人没注意的时候转身，冲着教学楼的方向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