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城郊一处废弃的土民房，房子的屋顶塌了一角，院墙更是塌了大半，院里长满了齐膝的杂草，一看就是很多年都没人住过了。
火辣辣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地里的土都泛白了，四周全是半荒的田地，最近的住户也在几百米开外，这个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今天这里前后就来了两波人。现在草里还蹲着五个人，热浪从地面蒸上来，混着野草和干土的气味，闷得人嗓子发干。
一个精瘦的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黏糊糊的汗水，压着嗓子低声汇报：“就是这儿。进去了十几分钟，走了到现在快一个多小时了。”
旁边一个身材稍高的男人眯起眼，盯着那座破屋冷声道：“外围都搜过，在院子角落找到一个地窖，东西应该就藏在那里面！”
“嗯。”沈越低低应了一声，也被这毒太阳烤得心烦气躁，他脸上涂了一层黑灰，是出门前抹的，本来是为了遮一遮那张过于显眼的脸。
这会儿太阳一晒，汗水把灰冲成了一道一道的，整张脸花得跟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一样，再配上身上的旧褂子，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他眯眼看了看那处破屋：“你们几个在外警戒。柱子，跟我进去。”
另外三个男人点了下头，各自分散开，悄无声息地隐入屋子四周的树丛里，一双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田埂。
沈越带着柱子，像两只野猫一样穿过院墙的缺口，院子里的草已经没过膝盖，墙角还堆着几捆朽烂的柴火。
屋檐下挂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晃着。
两人径直走到墙角，地窖的入口被厚厚的稻草和枯枝掩盖着，上面还覆着一层浮土。
但沈越目光一扫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土的边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新痕迹。
“越哥，就是这儿。”柱子说。
沈越侧过身下去，柱子紧随其后，地窖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也是一股浓烈的土腥气和经年累月的霉味。
柱子熟练地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昏暗的空间里扫过，光掠过土墙和地面上的稻草，最后定格在角落。
用脚拨开那堆枯黄的草，下面露出一块灰色的破布。他蹲下来，掀开破布，一个扎得死死的麻袋包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合力将麻袋拽了出来，里面是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小箱，旁边还裹着一个油布包。
打开木箱，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黄澄澄地铺满了整个箱子，在昏暗中都还泛着沉甸甸的金光。
沈越看了一眼，接着解开旁边油布包，里面是用布裹着的一包玉器，拿起一个手镯对着光看了一眼，镯身通透，水头极好。
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老物件，不禁冷笑一声：“家底真是够厚的。”
柱子也拆开另外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沓大团结。他大概掂了掂分量：“应该有三四千。”
两人看完之后没有多做停留，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按原样收好，全部塞回麻袋里，又把灰布、稻草拨回原来的位置。
柱子蹲在旁边，看着沈越做完最后一步，站起来退后了几步，看了一眼地窖里的整体布局，又仔细的搜寻着四周。
这是他们找到的第三处李老五用来藏匿财物的隐秘窝点了，前面两处都在哈市周边的小镇上，一个在成高子镇，一个在太平镇。
那两个镇李老五在那也有据点，镇上最有势力的地头蛇就是他的人，藏的东西也多，还有人守着。
而这一处跟前面两处不同，就在哈市城郊，看情况东西藏好之后应该不会有人来查看。
东西少，没有镇上那两处多，但离哈市近，取用方便。
显然李老五的安排是分两条线：大头藏在周边镇上的地头蛇手里，由他们看管；小部分藏在哈市城郊这些无人的废弃屋里。
一旦需要急用，城郊的这部分可以最快拿到手里。
柱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直起身来：“没发现异常。”
“撤！”沈越应了一声，目光最后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再多停留。
两人都准备爬出地窖了，沈越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他站在爬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昏暗、乱糟糟的地窖。
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宁提过的李老二家的密室，把东西藏在墙里面的做法。他转过身：“墙上的缝隙，也检查一遍。”
柱子利落地跟了回来，一人从左边，一人从右边，两人开始沿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地窖的墙壁是土坯砌的，多年没人维护了，裂缝不少，有的都已经是成洞，他们这一动，直接惊扰了墙里的老鼠窝。
“吱吱——”几只老鼠受惊，满屋的疯狂乱窜，灰褐色的身影在手电光柱里一闪而过，又钻进了另一处裂缝。
沈越和柱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搜索着。
沈越左手拿着一根细木棍，右手举着手电，顺着墙壁一寸寸地往下探，木棍在几道裂缝之间轻轻敲击，听声音判断后面是实心还是空的。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老鼠洞，洞口比周围的裂缝都要平滑一些，听了一下，洞里没有动静。
把手电光打进去，空空如也，光线照到了洞底，就看到一小截灰白色的边缘。
他挑了挑眉，将木棍伸进去，轻轻一挑，“吧嗒。”一声，一个用油纸裹住的小包被挑了出来。
沈越拆开，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很简单的齿痕，家里的衣柜、带锁的抽屉，单位上的档案柜都是这样的钥匙。
他捏着那把钥匙，头也不抬地吩咐：“给我弄一块软泥回来。”
“啊？哦！”柱子虽然一头雾水，也没看清沈越手里是什么东西，但动作极快，立刻顺着梯子爬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柱子捏着一团湿润的黄泥跑了回来，泥是刚从田埂底下挖的，“越哥，这个行不行？”
“可以！”沈越接过，把那把钥匙按在了软泥上面，用力一压，齿痕清晰地印在泥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