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焦灼,几乎要凝结成冰,陆芝握紧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蓝凤鸾眼中那点强自维持的镇定也即将被恐慌吞噬时。
车外。
一直静静守护的白色巨兽齐天,忽然有了明显的动作。
它原本如同磐石般伏在雪地里的庞大身躯,毫无征兆地、却又异常平稳地站了起来。
厚实如缎的雪白长毛随着动作簌簌抖落积雪,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带着一种仿佛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陆芝和蓝凤鸾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车厢外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那轻微的、积雪被巨大身躯带动的簌簌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向那隔绝内外的厚重棉布门帘。
是敌?
是友?
下一瞬。
熟悉的、清朗中带着一丝慵懒倦意的声音,穿透风雪与车帘,清晰地传了进来,如同暖流淌过冰封的河床:
“我回来了。没事了。”
是许夜!
短短六个字,却像拥有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车厢内积压已久的阴霾与寒意。
陆芝只觉得心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嗡”地一声松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猛然冲上鼻腔,眼前竟微微有些模糊。
她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紧握手指终于松开,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暖意。
担忧、恐惧、强装的镇定……所有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纯粹的、失而复得般的安心与喜悦。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
蓝凤鸾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她“啊”地轻呼一声,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血色,眼中那点惶恐不安顷刻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许夜没事,他回来了!
这意味着她的靠山依然稳固,她那些关于未来的忐忑揣测不过是虚惊一场。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重新燃起的希望,让她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虽然这笑容背后,更多是对自身处境转危为安的庆幸。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伸出手,想要去掀开车帘确认,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到帘布的瞬间停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和一丝赧然。
而车外。
许夜踏着积雪,不疾不徐地走近马车。
他肩头扛着那杆银白色长枪,墨色的衣袍上沾着些许未来得及拍落的雪花,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气息平稳,显然并无大碍。
然而,最先迎上来的并非车内的两位姑娘,而是齐天。
这头立起来比车厢还高的纯白巨兽,见到许夜安然归来,熔金色的虎目中明显流露出欢欣之色。
但它并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扑上来亲昵,而是喉咙里发出“咕噜噜”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响。
然后。
它做出了一个令许夜都略感诧异的举动。
只见齐天微微侧过它那硕大的头颅,用鼻子轻轻顶了顶许夜的胳膊,然后转过身,朝着马车侧后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示意意味的低吼。
许夜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剑眉不由地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
在那片被齐天庞大身躯遮挡住的空地上,积雪被清理得颇为平整。
而平整的雪地上。
此刻正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十几具白衣尸体。
这些尸体显然都经过处理,不仅被从原本散落各处拖拽到了这里,甚至还被大致按完整度和姿势排列过。
最前面是几具相对完整、只是胸前或头部有致命伤的。
中间是肢体残缺一些的。
最后面则是……那两条孤零零的、属于严霜的断腿,也被端正地摆在那里,断口朝着同一个方向。
所有尸体都排列成笔直的几排,间隔均匀,朝向一致,简直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又像是某种战利品展览。
齐天见许夜看向那边,立刻转回头,巨大的脑袋凑近许夜。
那双熔金虎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喉咙里再次发出邀功般的、带着一点小得意的“呼噜”声,尾巴还轻轻扫了扫地面,扬起一小片雪沫。
那神态,分明是在说。
“看!主人!我都收拾好了!整齐吧?一个没漏!”
它似乎对自己这番打扫战场并整理陈列的成果非常满意,正迫不及待地向归来的主人展示,等待着夸赞。
许夜看着这诡异又带着几分滑稽的一幕,再看看齐天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齐天。
还知道把战果摆整齐了邀功?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齐天凑过来的、毛茸茸的巨大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收拾得挺整齐。”
得到主人的肯定,齐天明显更加高兴了,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甚至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许夜的手臂,哪还有半分之前面对落霞宗弟子时的凶戾霸气?
活脱脱一只撒娇的大猫。
车厢内,陆芝和蓝凤鸾虽然看不到外面具体的情形,但听着许夜与齐天那轻松的互动,感受着那平和安稳的气氛,最后一丝悬着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危机,真的过去了。
陆芝轻轻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沉静,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对着蓝凤鸾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出去了。
蓝凤鸾会意,连忙伸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棉布车帘。
凛冽的风雪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属于许夜的清冽气息一同涌入车厢。
车外。
许夜正拍着齐天的大脑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对上两女探出的视线,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惫懒却令人心安的笑容。
风雪渐歇,铅灰色的云层似乎薄了些许,漏下几缕苍白的天光,映照着山巅下方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惨烈杀戮的雪地。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正在被凛冽的寒风迅速吹散。
许夜将长枪随手插在雪中,拍了拍齐天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便在那片被齐天精心整理过的尸阵前蹲下身来,开始逐一翻检那些落霞宗先天弟子遗留下的物品。
这些人虽然大多靠人丹强行突破,根基虚浮,但毕竟是落霞宗这等北地大宗的弟子,且被派遣出来执行伏击任务,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宗门赐下的好东西。
果然,一番搜寻下来,收获颇丰。
除去一些散碎的银两、质地不错的兵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从几个领头弟子,尤其是严霜和那使九环刀汉子怀中搜出的几个质地温润、密封极好的玉瓶或石匣。
许夜拔开其中一个青色玉瓶的塞子,一股清冽中带着浓郁生机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只是嗅上一口,便觉精神一振,体内气血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他倒出几粒在掌心,丹药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着如同木纹般的自然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木髓生肌丹……四品疗伤圣药,对于内外伤势,尤其是经脉受损有极佳的修复效果,更能固本培元,补充气血亏损。”
许夜略一辨认,便认出了此丹。
这在江湖上,几乎是保命的奇药,一颗便价值连城,寻常武者毕生难得一见。
他又打开一个赤红色的石匣,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枚鸽卵大小、色泽赤红如火、仿佛有火焰在其中隐隐流动的丹药,一股灼热而精纯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赤阳炼血丹,四品顶级丹药,蕴含至阳精粹,专为炼血境武者打磨气血、淬炼体魄、冲击瓶颈所用,药性霸烈,非根基扎实者不可轻服。”
许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恐怕是严霜为自己准备的,用以弥补人丹带来的根基虚浮,试图夯实基础之用。
还有一个白玉瓶,里面是五颗通体晶莹如冰、散发着淡淡寒意的白色丹药。
“冰心护脉丹,三品上等丹药,能在修炼某些霸道功法或服用烈性丹药时,护住心脉与主要经脉,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亦能一定程度滋养神魂,保持灵台清明。”
这丹药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需要服用辅助突破丹药的武者而言,堪称必备。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三品回气散、三品壮骨丹等等,皆非凡品。
“啧啧……”
许夜不禁摇头轻叹,将这些瓶瓶罐罐拢在一起:
“不愧是落霞宗这等雄踞一方的大宗门,门下弟子,当真是富得流油。”
这些丹药,虽然只是三品、四品,并未达到五品以上那等足以引起真气武者,甚至更高层次强者争夺的范畴,但在寻常江湖中,已是极其罕见的珍品。
莫说那些为了一颗二品丹药就能打破头的三流势力、江湖散修,恐怕就是一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库藏里也未必能轻易拿出如此多品类齐全、品阶不低的丹药。
许多中小势力,怕是连这些丹药的名字都未曾听说过,更遑论拥有。
许夜大致清点归类后,便将所有搜刮来的丹药,用一个干净的布袋装好,转身走向已经下车等候的陆芝和蓝凤鸾。
“这些丹药,品阶尚可,但对我已无甚大用。”
许夜将布袋递给陆芝,语气随意:
“你正在炼血初期,正是打熬气血、稳固根基的关键时候,这些丹药里不少都对此有益处。收着吧,酌情服用,莫要贪多。”
陆芝微微一怔,看着那沉甸甸的布袋,她能感受到里面那些玉瓶石匣散发出的不凡能量波动。
她深知这些丹药的价值,更明白许夜此言非虚。
以他展现出的实力,这些三四品丹药确实难以对他产生显着效果。
她并非矫情之人,也知道实力的提升对未来路途的重要性,当下点头,将这些东西接过。
陆芝打开布袋略一查看,心中更是震动。
里面丹药种类之多,品质之高,远超她过往所见。
她略一沉吟,从中取出那个装有冰心护脉丹的白玉瓶,转身递给了身旁正眼巴巴看着、脸上满是好奇与羡慕的蓝凤鸾。
“凤鸾,你也习武,但身子骨尚弱,这瓶冰心护脉丹药性温和,有滋养之效,你每隔七日服食一粒,对固本培元、强健体魄当有裨益。切记不可多服。”
陆芝温声嘱咐道。
蓝凤鸾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品丹药?
给她?!
她以前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偶尔听人提起过高品丹药如何珍贵难得,那是连许多江湖豪客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她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一瓶?!
“小、小姐……这、这太珍贵了!奴婢……奴婢不能要!”
蓝凤鸾连连摆手,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惶恐。
“拿着吧。”
陆芝将玉瓶塞进她手里,微笑道:
“既跟着我们,便是一路人。你身子好了,也能少些麻烦。真要谢……”
她目光转向正在将搜刮来的金银等杂物归拢的许夜:
“也该是谢许公子。没有他击退强敌,我们性命尚且难保,又何来这些丹药?”
蓝凤鸾闻言,连忙转向许夜,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就要跪下磕头:
“多谢公子大恩!奴婢……”
“行了行了,”
许夜头也不抬地打断她,语气依旧随意:
“一点丹药而已,不必如此。收好便是,以后好生跟着你家小姐。”
蓝凤鸾这才止住动作,紧紧攥着那温润的白玉瓶,如同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眶都有些发红,连声道:
“是!是!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服侍小姐和公子!”
她满心欢喜。
手里紧紧攥着那一瓶丹药,脸上值不值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十分庆幸自己做出跟着许夜与陆芝的决定 。
许夜不再多言,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值钱物件收拢到一个包袱里,扔进马车。
随后,他看向那十几具排列整齐的尸首,微微蹙眉。
他心念一动,对着齐天道:
“将这些,处理掉吧。”
齐天低吼一声,表示明白。
它踱步到那排尸首前,熔金色的眼瞳中并无对食物的贪婪,反而有种执行命令的漠然。
只见它张开巨口,直接将这些尸体一一吞入了腹中。
而后,齐天满意地甩了甩头,身上雪白的长毛似乎更光亮了几分,气息也隐隐浑厚了一丝。
见齐天将这些尸首吞了下去,许夜也不再耽搁,他跳上马车车辕,将长枪放在身侧,执起缰绳。
“上车,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陆芝和蓝凤鸾连忙登上马车。
齐天低吼一声,迈动四肢,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马车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马车再次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朝着北方,继续前行。
身后的山谷与山巅,渐渐被重新扬起的风雪掩盖,只留下一片苍茫寂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与反杀,只是这片亘古雪原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车厢内。
陆芝小心地收好那袋丹药,蓝凤鸾则捧着玉瓶,依旧心潮澎湃。而车辕上的许夜,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无尽的雪原。
他的意识却是已经出现在了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
无垠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永恒的暮色,温柔而恒定地笼罩着这片精神国度。
中央。
那尊四方金鼎依旧静静悬浮,鼎身古朴,纹路玄奥,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苍茫气息,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是这片空间唯一且永恒的核心。
“上次齐天献上的那几只伥鬼,被金鼎吸收后,是能够转化出能量来的。”
许夜意识中念头流转,进行着对比分析:
“而这次吞噬的这头鬼将……层次截然不同。”
那鬼将乃是源自鬼珠这等明显属于修士炼制的邪异宝物,其本质绝非普通野兽或武者死后所化的伥鬼可比。
它气息之阴寒邪异,能让许夜都感到心悸,其蕴含的能量本质与强度,恐怕远超寻常鬼物。
“即便只是皮毛,也绝非普通武道范畴的力量可比。”
许夜心中判断:
“这鬼将所化的能量,其品质……绝对远在之前那些伥鬼之上。
甚至,很可能比得上一株……不,或许比数株九阶宝药提供的能量总和还要精纯!”
许夜的意识体凝立于金鼎之侧,心神沉入,仔细感应着金鼎内部的变化。
此刻金鼎内部一片沉静,但许夜能清晰地察觉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一丝冰凉死寂却又被彻底转化提纯后的奇异能量,正在鼎腹深处缓缓盘旋、沉淀。
只是望了一眼,许夜便大吃一惊。
因为此时此刻的金鼎内部,那白色如羊脂玉般的实质化能量,竟然是装满了整个金鼎!
他想起之前服用九阶宝药血玉灵芝。
一株完整的九阶宝药,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华与灵气,能让他主修的《合气诀》大成时限,足足缩短一百余天。
那是实打实的、对根基与修为的巨大推进。
“那么,这头明显更高级的鬼将所化的能量,又能带来多大的助益?”
许夜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金鼎的转化功效神妙莫测,能将外来的、甚至是充满恶意的能量,转化为最纯净、最适宜他吸收的养分。
这鬼将能量虽然本质阴寒死寂,但经过金鼎炼化,去芜存菁,很可能转化为推动他功法境界进步的强大资粮。
一念及此,许夜心念微动。
随着他这个念头升起,一片半透明、边缘流淌着淡淡金色光晕的虚幻光幕,悄无声息地在他意识体面前展开。
光幕上的文字古朴清晰,如同烙印在虚空之中。
【姓名:许夜】
【天命: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寿元:一百八十载】
【神通:无】
【境界:先天(圆满)】
【技艺:】
【箭术·小成(每日百练,280日可大成)】
【投掷·大成(每日百练,867日可圆满)】
【合气诀·大成(每日百炼,1537日可圆满)】
【银龙枪法·大成(每日百练,3585日可圆满)】
【踏雪无痕·大成(身法圆满,进无可进)】
【丈六莽牛身·小成(每日百炼,2786日可大成)】
【阵法初解·小成(每日读万遍,其意自现,五十二年可大成)】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虚幻面板【技艺】一栏中,那行关于《合气诀》的描述之上。
【合气诀·大成(每日百炼,1537日可圆满)】
《合气诀》,这并非他最初以为的、此方世界某种高深但仍在武道范畴的内功心法。
随着修炼日深,尤其是当他突破至先天圆满,自身感知与见识也随着阅览诸多杂记、经历数次奇遇而增长后。
他早已隐约察觉。
《合气诀》的运行原理、对天地间某种气的吐纳引导方式、乃至最终追求的生命层次跃迁目标,都与寻常武道功法有本质区别。
它更精微,更玄妙,更贴近……传说中的修仙法门。
是的,修仙。
那在此世绝大多数武者眼中虚无缥缈、只存在于神话志异中的事物。
炼气化神,筑基结丹,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那是超越了凡俗武力、触及法则与长生的至高路径。
虽然从目前得到的零散信息判断,这《合气诀》即便真是修仙法门,恐怕也是级别不高、属于入门筑基性质的功法。
但修仙二字,本身就已重若千钧!
对于困于先天圆满、苦苦寻觅前路、对更高层次力量与生命本质充满渴求的许夜而言,这不亚于在茫茫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是无价的瑰宝。
“一旦《合气诀》大成……”
许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切,在他沉静的心湖中泛起涟漪:
“是否就意味着,我会踏入了练气境,成为了传说中的……练气士?修仙者?”
这个猜想让他呼吸都微微急促。
练气境。
那是仙道的起点,是褪去凡胎、初步掌握灵力、寿元大增的标志。
是真正区别于武者的另一个生命层次。
以往,他虽修炼《合气诀》,体内真元也隐隐带上一丝不同于普通先天真气的灵动与精纯度,但本质上,似乎仍未完全脱离武道范畴,更多是量变与质变的积累。
只有当功法圆满,完成那最后的、关键的蜕变,才能真正实现生命本质的跃迁。
“而这次金鼎转化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