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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逆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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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逆光阴影

诺伯特区,拳馆后巷。黄昏。

天边的云层被落日的余晖染成暗红色,像一块巨大的、正在冷却的伤疤。那光线穿过废墟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碎成几段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焚烧的气味和源石粉尘的甜腻——那种甜腻是不正常的,它黏在喉咙里,像一层永远咽不下去的薄膜。

推进之王倚在墙边,目光落在对面那堵布满弹孔的砖墙上。诸王之息挂在她的腰间,剑身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那种光泽不属于任何活物,更像是某种被时间凝固了的、再也不可挽回的东西。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滑动,像一个盲人在读一行永远读不完的字。那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是出于需要,而是出于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渴望。她渴望这把剑能回应她,哪怕只是一次。

阿米娅坐在她身边的一只倒扣的木箱上,膝盖上摊着那份感染者清单。纸张的边缘已经起了毛,折痕处几乎要断裂了,但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不是记得,是刻进了骨头里。她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像藏一件珍贵的、随时可能丢失的东西。

她们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

“不知道他们和那家酒店的谈判是否顺利。”阿米娅抬起头,目光落到远处那根孤零零的烟囱上——那曾经是一家洗衣店的烟囱,现在只剩下半截,像一根被折断的手指。

她抿了抿嘴唇。

“也许……我应该跟着去的。”

她想起博士离开时的背影。那件连帽外套在废墟间移动,像一个沉默的、不需要答案的问号。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博士离开她的视线,她都会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不是不信任,而是那种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锚点时才会有的、漂浮的、失重的感觉。她试着闭上眼睛,去感知博士的方向。魔王权柄赋予她的情感感知能力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根被拉长了的、看不见的线。

她触到了某种东西。不清晰,很模糊——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不是危险,不是恐惧,只是一种……存在。博士还在那里。

她把眼睛睁开。

推进之王摇了摇头。“不用担心,阿米娅。那位伊内丝女士不会让博士身处险境。更何况,只是借用他们的通讯站而已。”

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报告。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阿米娅身上——它穿过废墟、穿过封锁墙、穿过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我知道。”阿米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碘酒和消毒水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那是血,是很多人的血。“这里的病人也确实更需要我。”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那根看不见的线还在她的意识里延伸着,没有断,但也给不出更多的信息。她收回了感知——不是放弃,而是信任。她信任博士。

“在他们离开之前,我们已经约定好了撤离的时间。”推进之王说,“我们需要挺过萨卡兹驻军的反扑。只要公爵们开始与萨卡兹交火,我们就可以抓住机会。”

她的声音在说到“机会”这个词的时候,短促地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能察觉。但阿米娅听见了。

“……计划会顺利进行的。”

阿米娅点了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用来安抚自己的仪式。

“嗯……我只是稍稍有些不安。这里有一些……让我感到压抑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诺伯特区的气氛太过沉重,后来,我以为是……特蕾西娅小姐想要再度向我展现什么。可似乎都不是。”

她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沉重,也不是幻象。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每一个方向都有一堵墙,每一堵墙后面都有人在看着我。”

推进之王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看着那把挂在腰间的剑。

“阿米娅,”她说,“我在本舰的时候,曾听见有些萨卡兹称呼你为‘魔王’。对于你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你明明不是一名萨卡兹。你会希望自己是一个能带领属民的统治者吗?还是个冲锋在前的英雄?”

阿米娅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那根断掉的烟囱。在她年幼的时候,特蕾西娅曾指着卡兹戴尔废墟中的一根烟囱对她说:你看,那里曾经有一座房子,房子里曾经住着一家人。他们有过快乐的日子。

“……我不知道,推进之王小姐。我必须坦诚。特蕾西娅小姐为我们所有人描绘了那么一个未来……我仍然坚信,她所诉说的那个未来才是值得生活的。可是,她把这顶冠冕交给了我,却没有告诉我到底应该如何抵达那里。如今,她甚至……站在了我们的对面。我只能尝试说服自己,这是她对我的考验。”

她的声音在“考验”这个词上停了一下,像一个孩子伸出手去触碰一块烧红的铁——明知道会疼,但还是要碰。

“……我其实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她。她会对我说什么?她会怎么看待我做的事情?”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角。

“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会让她失望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在那片落叶落地的瞬间,她听见了某种碎裂的声音——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她的胸腔里,某一个她一直以为很坚固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值得被交付‘魔王’权柄的人。”

推进之王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这句话的重量。

“可你仍然选择承担这份职责。”她终于说,声音很低。

她把那枚扳指从口袋里摸出来——麦克拉伦的扳指,她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金属很冷,很沉,上面的花纹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了。她把扳指攥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棱角压进自己的肉里。

“我同样在担忧,自己无法成为那个人们期冀中的人。那个能够劈开天灾的英雄,那个能够团结人民的君主……我要怎么才能做到?我要怎么才能回应那些……如此沉重的期待?拆毁一座围墙吗?还是说服几个贵族?向人们呼喊?还是用沉默展露威严?”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我并不擅长这些。高文也从不教我这些——那头金色的老狮子,除了驮着我去打架,从来没教过我怎么做国王。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格拉斯哥帮里度过的。我所了解的,只是揍翻闹事的酒鬼,或者带着朋友们逃脱警察的追捕。在罗德岛,我学了些东西,可是这还是无法帮助我明白该如何行动。我原以为……我回来了就能了解。可是,当摩根领着那些市民,称我为‘殿下’的时候……我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庆幸,那只是个暂时安抚大家的把戏。可我如果真的正走在这条路上呢?我一开始只是,没有办法对这些痛苦的人视而不见罢了。”

阿米娅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水一样的东西。

“……推进之王小姐,也许这就够了。特蕾西娅小姐曾告诉我,‘魔王’不是一项职责。我……也只是不愿意转过身去而已。”

推进之王没有说话。她把那枚扳指放回口袋里——也许是还给摩根,也许是留在自己这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攥在手心里,就再也放不回去了。

她把手指重新搭在诸王之息的剑柄上。

剑还是冷的,硬的,什么都不回应她。

但阿米娅的手指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她们谁都没有缩回手。

---

日落街酒店。大厅。

同一时间,酒店的空气比拳馆更沉重——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对峙。灰礼帽站在吊灯下面,仰头望着那些蒙尘的水晶。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无声的问号。博士站在他对面,阿米娅不在,伊内丝也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者说,只有他们两个“人”。灰礼帽身后的黑暗中还站着几个沉默的身影,但那些人不说话,也不动,更像是家具的一部分。

“罗德岛的博士,”灰礼帽说,“你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吗?”

博士沉默了片刻。

“喜欢。”他说。

灰礼帽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那靴子擦得很亮,亮得不像是属于一个在废墟间奔走的人。

“看来,你自认为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博士没有接话。

“这是一个需要长久思考才能给出答案的问题吗?”灰礼帽问。

博士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喜欢。”

“哈。”灰礼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半真半假的欣慰,“你有比眼前事业更远大的野心。”

他在博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一个在午后花园里喝茶的闲人。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那双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读,一直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细节。那是一双属于猎手的眼睛,无论身体如何放松,眼睛永远不会放松。

“无论如何,我实在说不上喜欢我的这份工作。没有人天生热爱勾心斗角,我也一样。如果有可能,我会靠自己贵族的名头,在哪个偏僻的郡里置上一大片土地,在壁炉前虚度一个又一个下午。最好再养只小牙兽,每天在庄园后面的林子里散散步,思考些文学与诗歌之类的问题。说来惭愧,我是个蹩脚的诗人——《伦蒂尼姆日报》的文学副刊上偶尔会登载几首我的习作。”

他扶了扶帽子,动作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羞赧的东西。那笑意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像一抹从乌云缝隙中漏出的、转瞬即逝的日光。评论家们不以为意,他却乐在其中。

“但是,我们都知道,那难以成为真正的生活。理想总难以成为真正的生活。我们被抛到了这个时代当中,就只能以这个时代所教育我们的方式行动。”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告诉我,刚刚在这里的是谁?”

“罗德岛的干员。这家酒店的经理和门童。”

灰礼帽摇了摇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是冷的,像刀刃。

“你清楚我说的是谁,罗德岛的博士。”

博士没有再说话。

灰礼帽等了一会儿,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吊灯下踱了几步。

“这样吧,我们可以做另一场交易。你带着你的那位干员离开这间酒店,继续去执行我们之前谈好的任务。等到任务完成,我会把你和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引荐给公爵阁下。不是作为棋子或人质,而是作为客人与朋友。我们值得更深入的合作。”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你可以放心,”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博士,“永远兑现承诺,是公爵阁下的信条。”

“相比萨卡兹,你对一个维多利亚人更感兴趣。”博士说。

灰礼帽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笑,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更职业的、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确认一个计算结果的、冷漠的笑。

“当然,我们毕竟身在维多利亚。别被她的表象所蒙骗了——你以为这座地块只是个萨卡兹搭建的可爱牢房吗?”

“我并不觉得这里可爱。”

“好吧,凄惨牢房,随你的便。在你们忙着宣称自己是维多利亚的王储、然后给那些感染者打针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这里是有些受折磨的伦蒂尼姆普通市民,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那些小心藏起自己痕迹的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我服务的那位公爵真心希望跨越磨难的维多利亚能够重振荣光,可另一些人未必如此设想。我需要把他们揪出来,这也是我的工作。”

“而拯救这里的市民却与你无关。”

灰礼帽停下脚步。

“我猜,你准备好了一些陈词滥调用来指责我。不,这当然与我有关——我全心全意地祝福每一个人都平安健康。但是这不可能,不是吗?有的人可以执着于现在,亲力亲为地改变每一件小事,但有的人必须承担更重的使命,纵使这未必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比如,为一个国家寻找它能立足的未来。我尊重前者,但我同样希望你不要否定后者。”

“每个大公爵都可以这么声称。”博士的声音很平,“他们都认为自己在为国家寻找未来。这就是维多利亚这场灾难的源头。”

灰礼帽看着他。

“……我不否认。有些浅薄者会认为公爵们只是在为权力或者利益角力——看来你不在其中,罗德岛的博士。权力只是手段,利益只是工具。大公爵们真正争夺的,是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未来的资格。维多利亚已经蒙尘够久了。而萨卡兹们会成为擦拭维多利亚的砂纸——经过打磨,我们的国家会重焕荣光。”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湿润的、潮湿的冷意。

“你确实是个蹩脚的诗人,‘灰礼帽’先生。”

伊内丝从门口走了进来,影子在她身后拖得很长——不是一个人的影子,而是更宽的、更黑的、像是有自己意志的东西。那影子在她脚下流淌,像一摊缓慢扩散的墨水。

灰礼帽没有回头。

“你终于来了,伊内丝小姐。我还以为我要等不到你了。”

---

大厅的另一角,博士退到了窗边。伊内丝与灰礼帽对峙的时候,他没有插话。他在观察。

灰礼帽扶了扶帽檐,转向伊内丝。“你们罗德岛的人,总是喜欢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出现。”

伊内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我见过些其他诗人,他们比你强得多,因为——他们从不滥用比喻。尘埃,砂纸……这座地块,这个国家里,乃至这片大地上,谁是尘埃,谁是砂纸?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谁是尘埃,谁是砂纸?战争不配用任何比喻修饰。它不是了不起的征途,不是重铸荣光的炉火,不是驶向复兴的航船。它只是泥水里挣扎的人,废墟里被炸断的胳膊,永远无法散去的臭味。它只是这些。”

她的声音在变低,不是消沉,而是更深、更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那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那是冷的,像一口井,站在井口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黑暗是有重量的。

“……我再熟悉不过。它只是这些。”

灰礼帽没有动怒。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们可以保留彼此的意见。我尊重一位资深雇佣兵的看法。但关于是否从棋子成为朋友的提议,我需要一个结论。”

博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简短而沉稳:“伊内丝。”

“我在。”

“戴菲恩的回答是什么?”

“她答应了。只要我们和她都能活着离开这里。她已经前往通讯站,广播很快就能发出。”

灰礼帽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尖上的一小块灰尘——他从哪里带来的?从哪个废墟?从哪条小巷?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拂去了那块灰尘,动作很轻,像在拂去一个不值得记住的记忆。

“很遗憾,我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你拒绝了维多利亚的邀请。”

“开斯特公爵还不能代表维多利亚。”博士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只是拒绝了一位蹩脚的诗人。”

灰礼帽笑了一下。那笑很淡。

“她会代表的。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我只是拒绝了一位蹩脚的诗人。”

“伶牙俐齿帮不了你,罗德岛的博士。这也是你们的小伎俩吗?”

“戴菲恩?”伊内丝的声音忽然变了,“你怎么在——”

门被推开了。戴菲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慌乱的、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表情。珀茜瓦尔跟在她身后——那个年轻的萨卡兹女孩,酒店的门童,也是整合运动的秘密成员。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快走!他们——”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一个穿赤红色制服的男人从她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制服上没有任何标志——但他的腰带扣上刻着一枚徽章:深池。那是塔拉独立运动的标志,一把被火焰环绕的剑。在维多利亚,这枚徽章意味着分裂、叛乱和不可信任。

深池——塔拉独立运动的武装力量。他们不承认维多利亚公爵们的统治,他们追随爱布拉娜,一个宣称要恢复塔拉古老王座的德拉克。爱布拉娜与威灵顿公爵之间有一条没有人说得清的交易线——公爵提供支持,深池提供塔拉人的忠诚,双方各取所需。但深池不是威灵顿的附庸,他们有自己的指挥体系,有自己的首领,有自己的野心。

校官——这是他的代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把深池的旗帜插到维多利亚的心脏上。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灰礼帽、博士、伊内丝、戴菲恩、考伯特、珀茜瓦尔。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停留太久,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目光的重量。那是一双从不犹豫的眼睛,不是因为他什么都看得清,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需要看清。

“这里真是热闹。”他说。

灰礼帽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该称你为威灵顿公爵的人,还是深池的‘校官’?”

威灵顿公爵与深池之间有过合作。在伦蒂尼姆城外,公爵的军队和深池的部队曾在同一条战壕里向萨卡兹开火。但“合作”不是“从属”——深池不是威灵顿的附庸,他们是塔拉人的军队,是爱布拉娜的利剑。校官的身份介于两者之间:他听命于爱布拉娜,但他的行动在威灵顿公爵的默许范围内。

校官没有纠正他。

“原来是你们。”灰礼帽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另一个玩家提前了一步的、无奈的、近乎好笑的东西。

校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像一个等待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他的身后,更多的影子从门外涌进来,在黑暗中站定。没有人说话,但那些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一种不需要翻译的、所有人都能读懂的威胁。

考伯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那是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走了几十年的人才会有的步伐——不是自信,而是熟悉。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板,每一根柱子,每一个不会说话的角落。

“各位,欢迎来到日落街酒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大人物光顾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人的、沙哑的、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东西的温暖,“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各位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珀茜瓦尔冲到他面前,几乎是喊着说:“考伯特!我不是叫你藏好吗!”

考伯特没有看她。他看着那些穿着深色制服的士兵,看着站在门口的校官,看着灰礼帽帽檐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真是抱歉,如今眼下的条件有限,”他说,“要不然,我该给各位端上待客的茶水。”

戴菲恩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让那颤抖不被任何人听见:“那有普通的水吗?我确实……有些渴。”

考伯特转过身,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这我倒是能为您效力,戴菲恩小姐。”

---

酒店的走廊上,戴菲恩握着短剑,一步一步向前走。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陈旧的、被遗忘的秘密。伊内丝的影子在她的脚步声延伸——那是幻术与阴影结合的力量,一种只有萨卡兹雇佣兵和少数古老的萨卡兹王庭成员才能掌握的技巧。影子在墙壁上蔓延,像暗色的水,在每一盏灯光的死角处堆积。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两名深池士兵正在交谈,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走廊,但每一次都恰好错过戴菲恩所在的位置——伊内丝的阴影在那些目光的缝隙中编织了一个安全的通道。

她推开通讯室的门。

电线还在。接头还在。用来固定的螺丝钉还在。但所有的设备都不见了。桌面上留下了方形的、没有被灰尘覆盖的印记——那是不久前被人搬走的物件留下的。不,不是“不久”——那些印记边缘的灰尘已经开始堆积了。她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桌面的边缘。灰尘在她的指尖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

有人在几周前——甚至更久——就来过了。搬走了通讯站。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萨卡兹?也许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通讯站,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保留着它。其他大公爵的人?也许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拿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个空荡荡的桌面不给她任何答案,只给了她一个沉默的、无法反驳的“晚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桌面。短剑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像一个没有人回答的呼叫。

她想起了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在维多利亚,永远不要相信看得见的东西。”她以前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有一点明白了。但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母亲。

“看得见的东西”也包括那个空荡荡的桌面吗?也包括通讯站不翼而飞这个事实吗?如果连“不翼而飞”都可以是假的——如果有人故意搬走设备,伪造现场,让她以为通讯站已经没了——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信号没有发出去。而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

大厅里,伊内丝站在博士与校官之间,像一堵单薄的、但不会倒塌的墙。

校官的手从武器上移开了。但他的兵没有退。他们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威灵顿公爵的手下和他一样固执,”灰礼帽说,“这次我算是领教到了。好吧,我可以待在这里,把飞空艇的技术让给你们。但是我也有交换的条件。”

他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博士身上。

“看来你打算重新评估和我们的关系了。”博士说。

“形势如此,罗德岛的博士。你们拒绝了我成为朋友的邀约,就只能再度沦为棋子了。”灰礼帽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被起草好的合同,“我会带走国剑。温德米尔的女儿和亚历山德莉娜要死在这里。”

戴菲恩不在。她还在通讯室里,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桌面沉默。但灰礼帽的话,会通过伊内丝的影子传到她耳中。那是伊内丝的能力之一——她的阴影可以延伸,可以附着,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伸出去的无数条看不见的线。

校官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没有收到介入这些事情的命令。”

灰礼帽点了点头。那不是感谢,也不是理解——那是一个棋手在确认对手不会走出意外的一步时,发出的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确认。

“看来,你答应了。只要是已经达成的交易,开斯特公爵永远兑现承诺。每一项承诺。放心,‘校官’——这是我们最大的原则。不许赢家通吃。”

最后五个字落在地上,像五颗钉子。在维多利亚的贵族社交圈中,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煤炭银行的老人们传下来的,比任何法律都更牢固。它意味着:无论竞争多么激烈,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独占所有利益。留一口饭给别人,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不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你。不许赢家通吃——这是开斯特公爵永远遵守的信条。

校官沉默了一瞬。如果他在这里和灰礼帽的人动手,无论谁赢,都会付出代价。而萨卡兹的飞空艇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发现。如果开斯特和威灵顿的人在酒店里互相消耗,最后谁的人手都不够完成任务——那得意的只会是萨卡兹。灰礼帽的计算是对的。

博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说了两个字:“伊内丝。”

“明白。”

她的手按上了身边的武器。

“你们维多利亚人的坏习惯,是不是从来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伊内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刀子刚刚离开磨刀石时的那种轻,“我想,‘灰礼帽’先生,我刚才已经说了,你的比喻很糟糕。把我们称作棋子,同样也是一种比喻。”

灰礼帽看着她。

“看来罗德岛是把和温德米尔公爵的关系当做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这不是个好主意——你们站错了队。”

“我们可以一开始就不选择站队。”伊内丝说。

校官伸出手,按住了身边副官的手腕。他的目光落在伊内丝脚下的影子上——那影子不完全是伊内丝的,它比她更宽、更黑,像是有自己意志的东西。但在那摊黑色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像一扇虚掩的门。门的那一边,戴菲恩正在从破碎的天窗爬出去,沿着酒店的消防通道向下移动,她的脚步很轻,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温德米尔家的那个女孩……那是幻术和影子结合的源石技艺?”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她在哪?你们!”

伊内丝没有动。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信号。

“很默契,‘灰礼帽’先生。”伊内丝说。

灰礼帽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

“毕竟有关原则问题。”

“你是说永远兑现承诺?”

“不是。”灰礼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疲惫,“是另一条。不许赢家通吃。”

他的目光落在校官脸上。

“这已经没意义了,塔拉人。只要这些家伙的通讯发出,大公爵们的主力舰队就不得不推进。到时候,飞空艇就是谁打下来归谁了。开斯特公爵不会和威灵顿公爵争——这是煤炭银行的老规矩。但争不了飞空艇,她至少还有国剑。而你们——你们的任务是找到飞空艇,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如果我们在酒店里互相消耗,最后谁的人手都不够完成任务。我想,威灵顿公爵和爱布拉娜都不会高兴。”

校官看了他很久。

他的手指在武器上松开了。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计算。灰礼帽的计算是对的——如果他们在这里打起来,飞空艇会从所有人手中溜走。而如果不打,至少每个人都还有机会。

“……好吧。”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他的副官跟上他,那堵沉默的墙开始移动。

“博士,小心!”

一把飞刀从黑暗中射出来——是校官的副官,他的手指在松开刀柄的瞬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那不是命令中的行动,也许是他自己的判断,也许是他对罗德岛的多管闲事的不满。无论原因是什么,那把刀的目标是博士的胸口。

阿米娅从门外冲了进来。她的呼吸很急,蓝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像两团火。伊内丝站在她身后。她在几分钟前就感觉到了——那根看不见的线在她的意识深处猛地绷紧,不是断裂,而是像一根琴弦被猛地拨动,发出的声音不是音乐,是警报。

“伊内丝小姐,赶上了。”阿米娅说,声音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抖,“我看到了门外的那些影子。”

她是在看到那些影子之前就感觉到了。魔王权柄赋予她的情感感知能力在那些影子还没有进入她的视线之前就摸到了它们的轮廓——不是脸,不是名字,而是一团模糊的、冷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她是从拳馆跑过来的,两条街的距离,她跑了不到三分钟。

校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罗德岛……公爵阁下还不希望和你们闹翻。”

“你刚刚的出手不算是闹翻吗?”伊内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了,你可以道歉。”

校官的副官的手按在了武器上。校官按住了他的手。他的背脊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那就让我们,后会有期。”

他推开门,走进了黑暗。脚步声渐渐远了。他留下的那五个字——“后会有期”——不是客套,不是威胁。那是一句陈述。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情。无论戴菲恩的广播能不能发出,无论飞空艇的图纸最终落到谁的手里,深池和罗德岛之间,还会有下一次。

阿米娅的手还举着,像一面还没有放下的盾牌。伊内丝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戴菲恩从走廊的另一端跑回来。她的短剑已经不在手上了。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里的汗水浸湿了那封她永远不会发出的信。

“深池部队的尸体……他们果然在这里也布置了人。伤口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刀伤,伤口仿佛被烧灼过——”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她推开通讯室的门,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

电线还在。接头还在。固定的螺丝钉还在。

但所有的设备都不见了。

戴菲恩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桌面。

“有人……”她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人早就来过。搬走了通讯站。而且——早得多。”

没有人说话。

戴菲恩的膝盖有一瞬间软了一下,但她没有倒下去。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短剑掉在地上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在维多利亚,永远不要相信看得见的东西。她的母亲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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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门口。摩根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望着街对面的废墟。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更深、更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了很久却从未熄灭的那种红。

贝尔德走过她身边,停了一下。

“你和你带回来的那些人都很熟悉。”贝尔德说。

摩根抬起头。

“毕竟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敢打赌,别说维娜了,就连你和汉娜都没有我熟悉诺伯特区。”

“那时候你总是没事就在大街小巷里闲逛。”

“是啊,诺伯特区就像我的手掌。我知道每一条纹路通向哪里。”

摩根站起来,目光落在远处的巷口——那里曾经有一家面包店,店主是个爱笑的老太太,每次她路过都会塞给她一块刚出炉的面包。那面包的味道她已经忘记了十年,但那个温度还记着。

“维娜,”她说,“我……我试着去找了很多熟悉的人。我又去找了麦克拉伦——他不是不回应我们……他聋了。我看到他的耳朵里在淌血。我写了字条给他,他分明应该看见了,但……他还是躲回了房间里。”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胸口的那块石头自己滚开。

“还有开唱片店的卡什。以前那家伙每次都骗我买那些过气的烂碟,我在他那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他有一条腿已经完全变形了,天知道他是怎么挪过来的。那个做进口服装生意的布兰达,她以前总借我看龙门的时尚杂志。我给她做了烧伤处理,但是……”

“还有克莱尔,艾琳,伊东……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像是在跟自己吵架。

“维娜,我们回来只是为了看着这一切的吗?……我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维娜,维娜,如果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如果我们没有一点改变的方法,是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该忘了这里?”

推进之王从拳馆里走出来,走到摩根面前。她没有拥抱她,没有擦掉她的眼泪。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面前,像一棵树。

“我看过那些英雄们的故事。他们了不起的冒险与旅途,他们匡扶正义,打倒邪恶——而英雄以外的人物,只不过是传奇的背景板。他们的存在只是让故事里的主角们有个搭话的对象,有个成长的契机。我一直以为我们就在这样的故事里,我一直为此沾沾自喜……但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该死的,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这不能被概括为怪物摧毁了村庄、英雄杀死了怪物那么简单。这不是个烂俗的复仇小说。维娜,我与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们不是英雄哀伤时念叨的几个名字,不是杀死恶徒前几句轻飘飘的旁白闪回。他们……他们不该……”

推进之王伸出手,按在摩根的肩膀上。

推进之王站在拳馆的门口,望着远处那片被封锁墙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她的手指搭在诸王之息的剑柄上,剑还是冷的,硬的,什么都不回应她。但她知道,当黎明到来的时候,她必须握住它——不是为了王冠,不是为了那些藏在城堡里的人,而是为了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人。

在地下室的深处,在那堵厚实的墙后面,有什么东西还在缓慢地燃烧。不是火焰,不是源石技艺,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绝望,恐惧,和饥饿。这些混在一起,会烧掉一切。但也还有一种火,藏在每个人的心底。那些火很微弱,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光。它们还没有灭。

没有人知道它们能燃多久。

但它们还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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