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把煎药的法子和注意事项跟李大姐仔细说说。”
温浅转头对张桂兰交代道。
“好咧,李大姐,您跟我来吧。”
张桂兰热情地领着李大姐走出了诊室。
接着,第二个病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他常年干农活,落下了严重的风湿骨痛,一到冬天膝盖就疼得下不来地。
温浅让他卷起裤腿,扶着他躺在旁边的诊疗床上。
她从针灸包里取出几根消过毒的银针。
温浅认穴极准,动作干净利落地扎在了老汉的膝关节周围。
“老人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酸胀的感觉?”
温浅一边轻轻捻转着针柄,一边轻声询问。
“哎,有,酸酸的,胀胀的。”
“还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老汉满脸惊奇,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温浅留针二十分钟后将针取下。
她又给他开了些祛风除湿、活血通络的汤药。
老汉下床的时候,直夸温浅医术高超,连连道谢。
第三个病人是个年轻的小媳妇。
她怀里抱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
孩子因为拉肚子,整个人都蔫了。
温浅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舌苔和腹部。
她又询问了平时的喂养情况。
“孩子这是伤食泄泻,主要是喂养不当,脾胃受了损伤。”
温浅耐心地对小媳妇解释道。
“我给开个消食导滞、健脾和胃的方子。”
“药量很轻,回去喂给孩子喝。”
“这几天千万不能给孩子吃太油腻、不好消化的东西。”
“辅食也要先停一停,多喝点小米粥。”
小媳妇听得十分认真。
她把温浅交代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第四个病人是个中年壮汉。
他干活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腰,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温浅给他做了推拿。
她又开了几贴跌打损伤的独家膏药。
温浅叮嘱他这几天必须卧床静养,千万不能再用力。
等把这几个病人都看完了,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冬日的太阳落得早。
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些阴沉下来,风刮得更加紧了。
诊室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张桂兰往煤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用火钳拨弄了几下。
温浅忙活了大半天,连一口热茶都没顾得上喝。
她只觉得嗓子眼干得要冒烟,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温浅发现里面的开水早就凉透了,上面还漂着几缕白色的浮灰。
“桂兰,我去开水房打点热水,顺便活动活动身子。”
温浅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对正在整理病历的张桂兰说道。
“温老师,要不我去吧,您坐着歇会儿。”
张桂兰赶紧站起身,想要接过温浅手里的搪瓷缸子。
“不用了,你把这几份病历整理好归档就行。”
“我顺便出去走走。”
温浅笑了笑,拒绝了张桂兰的好意,拿着搪瓷缸子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那水泥地面散发着阵阵寒气。
温浅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楼下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而粗鲁的喧哗声。
那声音很大。
其中夹杂着胶鞋重重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农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温浅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她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扶着木质的扶手往下看去。
只见医院大门口,呼啦啦地闯进来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约莫有二十几个。
他们个个穿着破旧、沾满黄泥的土灰色棉大衣,头上戴着脏兮兮的狗皮帽子。
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的是锄头,有的是扁担,甚至还有几个人手里拎着生了锈的铁锹和长长的木棍。
这群人一进门,把门口的一些指示牌给弄倒了,他们瞬间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医院大厅弄得一片狼藉。
大厅里原本正在排队挂号或者候诊的病人们,哪里见过这种凶神恶煞的架势。
大家吓得纷纷发出惊呼,四散着往角落里躲避。
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那人长得又矮又粗。
他的皮肤黑得像黑炭一样,满脸的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狠而贪婪的神色。
他一进门,就跟个疯子似的四处乱瞅,嘴里不干净地骂骂咧咧。
“我媳妇呢?我花钱买来的媳妇在哪儿?”
矮个子男人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在大厅里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他一眼瞅见了一个正吓得瑟瑟发抖的一个年轻小护士。
那小护士刚想转身往后面的办公室躲。
矮个子男人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说!刚才那帮当兵的送进来的大肚子女人,现在在哪个病房?”
矮个子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小护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小护士的脸上。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哭腔,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魔爪。
“放屁!你天天在这儿守着,能不知道?”
矮个子男人根本不信,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赶紧告诉老子!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医院给砸个稀巴烂!”
他一边恶狠狠地威胁着,一边用力地摇晃着小护士单薄的身子。
“你……你放手……放开我……”
小护士吓得大哭起来,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矮个子男人的胳膊。
矮个子男人见她一直哭哭啼啼不说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小护士像扔垃圾一样推了出去。
小护士惊呼一声。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木质柜台角上。
随后,她摔倒在地上,疼得捂着额头直哼哼。
矮个子男人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
他狠狠地在水泥地面上踩了踩。
他转过身,双手叉着腰。
他扯开粗鲁的嗓门,对着二楼和三楼的走廊大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