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天南别》
晓色分云海，征衣染露华。
剑光摇夜雪，虚影遁天涯。
此去三千里，相随一匣沙。
回看烽火处，基石即吾家。
黑袍老者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阴冷如毒蛇吐信。
云辰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那十几道黑影——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五族长老，为首这个老者，更是深不可测。他心头一沉，知道今日这一关不好过。
“你们是什么人？”云峥大步上前，怒喝道，“擅闯天南禁地，该当何罪！”
老者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天南王？来得正好。省得我们还要去王宫找你。”
他抬手一挥，那些黑影齐齐上前一步，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来。云峥脸色一变，他虽也是修行之人，可与这些怪物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表兄退后。”云辰沉声道，剑尖斜指地面，灵力已在体内疯狂运转，“他们是冲世界基石来的。”
“聪明。”老者赞许地点头，“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云辰，老夫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饶你一命。”
云辰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老者哈哈大笑：“当然不会信。但总得试试，万一你蠢呢？”笑声一收，他的脸色变得阴冷无比，“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动手！”
十几道黑影同时扑上，速度快得惊人。云峥只觉眼前一花，云辰已经迎了上去。
剑光如雪，在夜色中绽放。
云辰的剑法向来以快着称，此刻全力施为，剑影重重叠叠，竟将半数黑影尽数拦下。可对方人数太多，仍有五六道黑影绕过他，直扑祭坛中央的世界基石。
“雪瑶！”云辰大喝。
沐雪瑶早已做好准备。她双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祭坛边缘升起，将那几道黑影尽数挡在外面。光幕剧烈震颤，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表兄，去帮雪瑶！”云辰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抽身后退，落在光幕前。
云峥咬牙，拔出佩剑站到沐雪瑶身侧。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挡一下。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云辰以一敌十，剑光纵横，每一招都是杀招。可那些黑影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被刺中后只是闷哼一声，随即继续扑上。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伤势在快速愈合，像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
“虚空之力。”云辰心头一凛，“他们是用虚空之力改造过的死士！”
这种死士他见过，在那次缴获资料的行动中。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生命力极其顽强，唯一的弱点就是——头颅。
云辰剑锋一转，不再刺向躯干，而是直取咽喉和眉心。这一变招立竿见影，三名死士被他刺穿头颅，当场毙命。
黑袍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有点本事。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旋涡。旋涡越转越快，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灵力都在向旋涡中涌去。
“云辰小心！”沐雪瑶失声惊呼，“那是虚空吞噬！能吞掉一切！”
云辰来不及躲避，只能横剑挡在身前。旋涡的吸力将他牢牢锁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老者飘去。
“云辰哥哥！”沐雪瑶要冲上去，却被光幕拖住——她一松手，那些死士就会冲进来毁掉世界基石。
云峥怒吼着冲上前，却被一道黑影一掌拍飞，口吐鲜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斩向黑袍老者的头顶。
老者脸色大变，不得不收回旋涡，闪身躲避。剑光劈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道身影落在云辰身前。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是海兰。
“海兰？！”云辰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海兰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黑袍老者：“我说过，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不放心。”
她身后，还有几十道身影陆续落下。为首的是战天穹、虎烈和胡青璃，身后跟着各族最精锐的战士。
“云辰小子！”战天穹大步上前，咧嘴笑道，“老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这种拼命的事，怎么能少了狼族？”
虎烈沉声道：“虎族三百精锐，听候调遣。”
胡青璃轻摇羽扇，笑吟吟道：“狐族的情报网已经撒出去了。这些家伙的行踪，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云辰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黑袍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海兰，又看看那些突然出现的各族精锐，咬牙道：“好，好一个南华古国！老夫今日认栽。不过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他抬手一挥，那些死士瞬间爆成一团团黑雾，裹挟着他向远处遁去。
“追！”战天穹大喝。
“别追！”云辰拦住他，“追不上的。那是虚空遁法，瞬息千里。”
战天穹狠狠一拳砸在空气中，骂道：“便宜这帮孙子了！”
云辰转过身，看向海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海兰收起长剑，淡淡道：“你走之后，我越想越不对。既然‘虚空暗影’能盯上天南，说明他们的情报远比我们想象的灵通。我怕你中了埋伏，就召集各族精锐跟了过来。幸好赶上了。”
云辰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云峥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多谢各位援手。这份恩情，天南古国记下了。”
战天穹摆摆手：“别说这些虚的。先看看那块石头有没有事。”
众人转向祭坛中央的世界基石。
晶石依旧静静地矗立着，内部的光点缓缓流转，仿佛刚才的战斗与它毫无关系。可云辰知道，它已经暴露了。
“这里不能留了。”他沉声道，“‘虚空暗影’既然找到了这里，就一定还会再来。表兄，这块基石必须转移，或者……加固封印。”
云峥苦笑：“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加固封印。历代先王只传下了‘不得靠近’的祖训，关于怎么守护，一字未提。”
沐雪瑶走到基石前，伸手轻轻触碰晶石的表面。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与基石内部的光点产生共鸣。
“我能感应到它的封印。”她闭上眼，声音有些飘忽，“很古老的封印，出自某位大能之手。但封印上有裂纹……有三处裂纹。”
“能修复吗？”云辰问。
沐雪瑶沉默良久，睁开眼：“能，但需要代价。修复封印的人，要献出一部分本源之力。而且……修复之后，施术者会和基石绑定，终生不能离开方圆百里，否则封印会再次碎裂。”
众人沉默。
这意味着，如果要修复封印，必须有一个人永远留在这里，守护这块基石。
云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我来。”
“表兄！”云辰一惊。
云峥摆摆手，打断他：“我是天南的王，守护自己的国土，天经地义。何况……你们要去中土神州，做更大的事，这里的事，交给我。”
他看向沐雪瑶：“丫头，需要我做什么？”
沐雪瑶咬了咬唇，轻声道：“把手放在基石上，放松心神，剩下的我来引导。”
云峥照做。当他粗糙的手掌贴上晶石的瞬间，基石内部的光点骤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晶石中涌出，钻入他的身体。云峥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金光散去，云峥踉跄后退，被云辰一把扶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可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成了。”他喘着气道，“我能感觉到，和这块石头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它在告诉我，有人在守护着它。”
沐雪瑶点头：“封印修复了。从现在起，只要表兄不离天南，基石就是安全的。”
云辰扶着他坐下，沉声道：“表兄，辛苦你了。”
云峥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别说这些。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中土神州？”
云辰看向海兰，海兰看向战天穹等人。
战天穹挠挠头：“我们商量过了。中土神州那种地方，不是人多就能赢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反而是累赘。所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到云辰手里：“这是狼族的战狼令，持此令可调动狼族在中土神州的暗桩。我们狼族早年有些族人流落过去，如今在各处扎根。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打探消息、接应藏身，还是能帮上忙的。”
虎烈也递过一枚虎牙：“虎族在中土神州有几个分支，其中一支在天柱山一带有些势力。若有需要，可持此信物去寻他们。”
胡青璃轻轻摇扇：“狐族在中土神州的产业最多。商号、青楼、酒楼，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线。云辰大人若需情报，找我们的人准没错。”
云辰双手接过，一一郑重道谢。
灵族的老者不知何时也到了，他拄着拐杖走上前，将之前那枚玉牌又递过来：“老朽的故人就在天柱山。若真走投无路，记得去找他。”
云辰接过，深深躬身：“诸位前辈的恩情，云辰铭记于心。”
海兰走到他身侧，轻声道：“该走了。”
云辰点头，看向云峥：“表兄，保重。”
云峥撑着站起来，用力抱了抱他：“你也是。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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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云辰、海兰、沐雪瑶三人，在南华古国众人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中土神州的征程。
身后，是故土。
前方，是未知。
海兰忽然问：“云辰，你怕吗？”
云辰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轻声道：“怕。但更怕辜负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
沐雪瑶抱着青铜匣子，轻声道：“云辰哥哥，海兰姐姐，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走。”
云辰握住海兰的手，又看向沐雪瑶，笑了笑：“好，一起走。”
三道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