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中土神州》
不周惊初见,偷关入中土。
酒楼闻异事,墟里探鬼府。
地底幽光闪,虚空碎片寒。
亡魂嘶裂壁,剑下始得安。
中土神州。
这三个字,对于南华古国的人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可当云辰三人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才明白传说二字的分量有多重。
从南华古国北上,穿越茫茫云海,越过无数崇山峻岭,足足耗费了七日,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中土神州的边境。
那是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山脉,山峰直插云霄,根本望不到顶。山脉之上,隐隐有各色光芒流转,那是无数大阵交织而成的天堑,将中土神州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就是……不周山?”沐雪瑶仰头望着那接天连地的山脉,声音中满是震撼。
“传说中的不周山,中土神州的南大门。”云辰深吸一口气,“翻过这座山,才算真正进入中土神州。”
海兰眯着眼观察良久,道:“山上有禁制,强行翻越会触发大阵。我们得找一条安全的通道。”
三人沿着山脚飞行,寻找传说中的关隘。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门——不对,那不是城门,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关,城墙高达百丈,城楼上旌旗招展,隐隐可见巡逻的甲士。
关前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两个古篆大字:镇南关。
“到了。”云辰落在关前,海兰和沐雪瑶紧随其后。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想要入关的人。有商队,有独行客,有带着弟子的宗门老者,也有行色匆匆的散修。云辰大致扫了一眼,心头便是一凛——这些人中,气息不弱于他的,至少有三成。
南华古国的五族族长,在这里也就是个普通散修的水平。
“好强的压迫感。”沐雪瑶轻声道,“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海兰握了握她的手:“放松,收敛气息。在这里,低调才是王道。”
三人排到队伍末尾,跟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前面传来守关甲士的盘问声——
“哪里来的?入关何事?”
“东海散修,去中土投奔亲戚。”
“通行文书呢?”
“……没有。”
“没有就滚!下一位!”
一个灰袍老者被推了出来,满脸不甘,却不敢多言,灰溜溜地走了。
云辰心头一沉。通行文书?他们哪里有什么通行文书。
“怎么办?”海兰低声问。
云辰沉吟片刻,道:“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硬闯——不对,硬闯肯定不行,会惊动整座关的守军。得想别的办法。”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支车队从后方疾驰而来,拉车的是四头通体火红的异兽,浑身鳞片,蹄下生火,气势汹汹。排队的众人纷纷避让,有人闪避不及,被撞得东倒西歪,却敢怒不敢言。
车队径直驶向城门,守关甲士不但不拦,反而恭敬地躬身行礼。
“是火麟商会的车队。”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惹不起,惹不起。”
云辰目光一闪,对海兰和沐雪瑶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车队,在异兽扬起的烟尘中,借着混乱的掩护,一闪身钻进了车队最后一辆货车的底部。
货车内装满了货物,空间逼仄,但藏三个人绰绰有余。
“嘘——”云辰竖起食指,示意两人噤声。
货车辘辘前行,顺利通过了城门。穿过城门的那一刻,云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念从车上扫过——那是守关强者的探查。好在火麟商会的旗号似乎有某种屏蔽作用,那道神念只是随意一扫,便收了回去。
约莫一炷香后,车队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吆喝声,似乎是在休整。
云辰三人悄悄钻出货车,趁着没人注意,闪进路边的树林。
“好险。”沐雪瑶拍拍胸口,“差点被发现。”
海兰环顾四周,道:“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中土神州了。接下来往哪走?”
云辰从怀中取出胡青璃给的地图,摊开细看。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各处势力分布——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妖族领地,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镇南关以北三百里,属于三不管地带。”云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往北两千里,是天柱山——灵族前辈说的故人就在那里。往东北三千里,是万剑宗的地盘。往西北,是妖族的领地。”
“先去天柱山?”海兰问。
云辰想了想,摇头:“不,先去最近的城镇,打探消息。我们对中土神州一无所知,贸然去天柱山,万一那个故人已经不在了,或者……有问题,反而危险。”
沐雪瑶赞同:“云辰哥哥说得对。先找地方落脚,收集情报,再做打算。”
三人收起地图,向最近的城镇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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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城镇名叫“落凤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镇子依山而建,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丹药铺、兵器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
云辰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掌柜的见多识广,收了灵石后便不再多问。
安顿好后,三人来到镇上最大的酒楼——望月楼。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推杯换盏,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云辰要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了几个菜,一壶酒,三人边吃边听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万剑宗又在招收弟子了。”
“每年都招,有什么稀奇的。”
“这次不一样!听说万剑宗的宗主亲自出面,要收关门弟子!”
“真的假的?万剑宗宗主可是化神境的大能,他的关门弟子……”
“千真万确!我表兄的侄子的同门就在万剑宗,消息绝对可靠。”
云辰默默记下。化神境——按照中土神州的境界划分,那是远超他们三人当前实力的存在。南华古国的境界体系与这边不同,换算过来,云辰大概相当于元婴后期,海兰元婴中期,沐雪瑶元婴初期。在落凤镇这种小地方还算高手,放到整个中土神州,根本不够看。
“还有一件事。”邻桌的另一个声音传来,“听说最近有几个宗门出了事,全宗上下,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嘶——这也太邪门了。该不会是……”
“嘘!别乱说!”
云辰和海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一夜之间,全宗消失——这作风,很像“虚空暗影”的手段。
“知道是哪些宗门吗?”云辰端着酒杯走过去,装作好奇的样子。
那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散修,路过此地,随便问问。”云辰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交个朋友。”
那人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石,压低声音道:“一共三个宗门,都在北边。最小的一个叫青云宗,三百多人;最大的叫玄水门,上千人。都是在三天之内出的事,前后间隔不超过五日。”
云辰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兄台。这些宗门,和谁有仇吗?”
“仇?”那人摇头,“玄水门向来与世无争,青云宗更是小门小户,能有什么仇?就算有仇,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灭掉整个宗门还不留痕迹吧?”
云辰点头称是,又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桌上。
“是他们。”海兰低声道,“肯定是他们。”
沐雪瑶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快……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云辰握着酒杯,陷入沉思。
按照缴获的资料,“虚空暗影”的目标是找到主基石。他们灭掉这些宗门,要么是这些宗门碍了他们的事,要么——主基石就在这些宗门附近。
“我们得去北边看看。”他道。
“太危险了。”海兰皱眉,“万一撞上他们……”
“撞上也得去。”云辰打断她,“我们来中土神州,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现在有了线索,难道要缩着不动?”
海兰沉默片刻,叹道:“你说得对。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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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三人离开落凤镇,向北而去。
越往北走,天地间的灵气越发浓郁,山川河流也愈发壮丽。可云辰的心却越来越沉——因为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那是他曾在“虚空暗影”据点外感受过的气息。
虚空之力的残留。
“前面就是青云宗的地盘了。”海兰指着前方的一座山峰,“翻过那座山,应该就能看到。”
三人加快速度,不多时便翻过了山梁。
然后,他们看到了青云宗。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宗门,楼阁殿宇错落有致,本应是一派仙家气象。可此刻,整座宗门一片死寂,没有一丝人声,没有一道炊烟,甚至连鸟兽虫鸣都没有。
“下去看看。”云辰当先飞下。
三人落在宗门广场上。广场空旷无人,地面干净得有些不正常——没有落叶,没有灰尘,没有脚印,仿佛被什么东西仔细清理过。
沐雪瑶蹲下,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皱眉道:“有灵力残留的痕迹,很淡,但很诡异。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过。”
云辰走向正殿。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茶杯还在桌上,杯中的茶水已经干涸。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可正是这种正常,反而透着诡异。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云辰闭上眼,将神念全力散开,仔细探查每一寸空间。
然后,他感应到了。
在大殿地底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波动。那波动不属于天地灵气,不属于任何他熟悉的能量,而是——
虚空之力。
“下面有东西。”他睁开眼,沉声道。
海兰和沐雪瑶围过来。云辰拔剑,一剑斩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宫。
地宫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幽暗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而在晶石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虚壳”。那些曾经属于青云宗弟子的躯壳,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的盘坐,有的站立,有的伸手向前。可他们的眼睛,全部空洞洞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
“他们……他们的魂魄被抽走了。”沐雪瑶的声音发颤,“这些躯壳里,什么都没有。”
海兰握紧剑柄,沉声道:“那块晶石,就是罪魁祸首。”
云辰盯着那块黑色晶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和缴获资料中记载的一样——“虚空之心”的碎片。虚空暗影用它来吸收生灵的魂魄,转化为虚空之力,供养那个沉睡的暗影尊主。
如果这种碎片不止一块,如果它们正在中土神州各处悄然运作……
云辰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剑:“毁掉它。”
剑光落下,黑色晶石轰然碎裂。
碎裂的瞬间,一道凄厉的嘶吼从晶石中传出,震得三人耳膜生疼。嘶吼声中,无数道黑影从晶石碎片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那是被囚禁其中的亡魂,如今终于解脱。
海兰剑光一扫,将黑影尽数斩灭。那些黑影消散前,隐隐露出解脱的神色,无声地张口,像是在说:谢谢。
地宫归于平静。
云辰收剑,看着满地的躯壳碎片,心中满是悲凉。
“走吧。”他沉声道,“这只是开始。”
三人转身,走出地宫,走出青云宗,走向那未知的前方。
身后,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身前,是危机四伏的中土神州。
而他们,才刚刚踏上这条注定艰难的路。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