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议事惊变》
议事厅中散，暮色别君辞。
千里传书急，一身赴险驰。
残碑埋古篆，基石泛幽光。
伏兵忽四面，剑影动寒曦。
议事结束后，众人散去，议事厅中只剩下云辰、海兰和沐雪瑶三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王殿建筑，心头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海兰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
“在想师尊临终前的话。”云辰的目光有些悠远，“他拉着我的手，说‘辰儿，有些责任，逃不掉的’。我当时不懂，以为他是在叮嘱我守护南华古国。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比南华古国更大的东西。”
海兰沉默片刻，道：“你怪他吗？没有提前告诉你真相，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
云辰摇头：“不怪。换做是我，也未必会告诉。这种真相，知道得越早，负担越重。师尊是想让我多过几年轻松的日子。”
沐雪瑶抱着青铜匣子走过来，道：“云辰哥哥，这些资料我整理得差不多了。有几处地方，你可能需要看看。”
她在案上铺开几张兽皮，上面是她重新誊抄整理的文字和图画。
“这是关于‘世界基石’的详细记载。”沐雪瑶指着其中一幅图，“按照上面的说法，世界基石并非一块，而是多块。最大的那一块，被称为‘主基石’，位于中土神州的某处；其余的分支基石，散落在各个大陆和古国。我们南华古国守护的这一块，就是分支基石之一。”
“分支基石破碎，会怎样？”海兰问。
“会让对应的那片地域崩塌。”沐雪瑶的声音低沉，“但更可怕的是，分支基石的破碎，会削弱主基石的稳定性。当分支基石破碎到一定数量，主基石就会暴露在‘虚空暗影’的攻击之下。”
云辰眉头紧锁：“所以他们的策略是先剪除分支，再攻主力。”
“是。”沐雪瑶翻开另一张图，“这里还有关于‘暗影尊主’的记载。说他本是虚空之中诞生的存在，与创世同源，却选择了毁灭之路。在太古时代，他曾被众神联手封印，如今封印正在松动。他需要世界基石破碎时释放的本源之力，来彻底挣脱封印，重临世间。”
“一旦他重临呢？”海兰问。
沐雪瑶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归墟。”
归墟。
那是所有文明传说中最终的毁灭，是连神明都无法逃脱的终结。
云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有没有记载，中土神州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沐雪瑶翻到最后一张图，“这份资料是三年前留下的。上面说，‘虚空暗影’的主力已经潜入中土神州，伪装成各种势力，暗中寻找主基石的下落。他们已经成功策反了三个中型宗门，两个上古世家，还有一个……太古妖族的分支。”
“太古妖族？”海兰神色一凝，“是那些传说中拥有神兽血脉的妖族？”
“对。”沐雪瑶点头，“中土神州的妖族，和我们这边的妖族不一样。他们保留了更多太古时代的传承，实力远非我们可比。能被策反的，就算只是分支，也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云辰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许久，他道：“雪瑶，你能不能从这些资料中，推断出‘虚空暗影’下一步的目标？”
沐雪瑶沉思片刻，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如果我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这里——天南古国。”
“为何？”
“因为天南古国也守护着一块分支基石，而且他们的守护者，三百年前就陨落了。”沐雪瑶的声音很轻，可话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现在的天南古国，根本不知道自己守护着什么。‘虚空暗影’只需要派出一支小队，就能轻松得手。”
云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南古国，那是南华古国的邻邦，两国世代交好，历代都有联姻。现任的天南王，按辈分还要叫云辰一声表兄。
“消息能传到天南吗？”他问。
海兰摇头：“来不及。我们的人速度太慢，等赶到天南，‘虚空暗影’的人可能已经到了。而且……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天南王未必会信。”
云辰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知道海兰说得对。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去告诉天南王“你们守护着一块世界基石，有人要来抢”，换来的只会是质疑和嘲笑。可如果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天南古国沦陷？
“我去。”他停下脚步，“不管他们信不信，我必须去试一试。”
“云辰！”海兰拉住他，“你冷静点！你现在去天南，能做什么？靠你一个人，挡住‘虚空暗影’的整支小队？”
云辰回头看她，目光中满是复杂：“那你说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得手，等着主基石暴露，等着那个暗影尊主重临？”
海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云辰是对的。可正因为对，她才更害怕。她害怕云辰就这样冲出去，死在某场无人知晓的战斗中，死得毫无价值。
“海兰。”云辰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都缩在南华，什么都不做，等‘虚空暗影’一个个拔掉分支基石，最后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能挡得住吗？”
海兰的眼眶微红，却没有流泪。她从来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云辰摇头，“你留下，守着南华。万一‘虚空暗影’声东击西，趁我不在来攻打这里，总要有个人主持大局。”
“那我呢？”沐雪瑶问。
云辰看向她，沉默片刻，道：“雪瑶，你要跟我去中土神州。这些资料，只有你能完全解读。而且……我需要你帮我分析局势。”
沐雪瑶点头：“好。”
海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先去天南，然后直接从那边北上。”
“这么急？”
“越早动身，越有机会。”云辰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我的本命玉牌，若我有不测，它会碎裂。到时候……你不用去找我，守住南华就好。”
海兰接过玉佩，手指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我会等你回来。”她说，一字一顿，“你必须回来。”
云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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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云辰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王殿的后门前。
海兰和沐雪瑶送他。
“这些丹药你带着。”海兰递过一个锦囊，“是我这些年炼制的，疗伤、解毒、恢复灵力都有。省着点用。”
云辰接过，贴身收好。
“这件软甲也穿上。”海兰又递过一件薄如蝉翼的内甲，“刀枪不入，能挡致命一击。”
云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海兰把她能给的都给了。
“我走了。”他说。
海兰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云辰转身，脚步一顿，又回过头来，用力抱了抱她。然后松开，对沐雪瑶道：“我们走。”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海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衣袂。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本命玉牌，轻轻地，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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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古国，王城。
云辰和沐雪瑶赶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王城的城门大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云辰落在城外，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进城。
“云辰哥哥，我们现在去哪？”沐雪瑶低声问。
“直接去王宫。”云辰道，“没时间绕弯子了。”
他径直向王宫走去，刚到宫门前，便被守卫拦住。
“站住！王宫重地，闲人免入！”
云辰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一枚令牌。那是南华古国王族的信物，上面刻着云家的徽记。
守卫一看，脸色顿变，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南华贵客！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与云辰有几分相似——正是天南王，云辰的表兄云峥。
“云辰！”云峥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云辰拍拍他的背，笑道：“来得急，就没惊动表兄。”
云峥松开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沐雪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如常：“这位是？”
“我师妹，沐雪瑶。”云辰简单介绍，“表兄，我有要事和你谈，越机密越好。”
云峥神色一凝，没有多问，直接道：“跟我来。”
他带着云辰和沐雪瑶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隐秘的书房。挥退所有侍从后，他关上房门，转过身来：“说吧，什么事？”
云辰深吸一口气，将关于世界基石和虚空暗影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云峥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是说，我天南古国也守护着这样一块石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我们现在，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云辰点头，“表兄，你们历代有没有传下来什么秘辛？关于某个禁地，或者某个不能靠近的地方？”
云峥沉思良久，缓缓道：“倒真有一个地方。在城北百里外的深山中，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历代先王都有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问过父王原因，他只说是祖训，不可违背。”
“带我去看。”云辰道，“越快越好。”
云峥没有犹豫，当即下令备马。三人连夜出城，赶往那座祭坛。
深夜的深山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云峥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云辰和沐雪瑶紧随其后。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质祭坛，静静矗立在山谷中央。祭坛呈圆形，直径约百丈，通体由青色的巨石砌成。巨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祭坛的正中央，有一块高约三丈的晶石。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一般。
“这就是……世界基石？”云峥的声音微微发颤。
云辰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正潜伏在祭坛周围。
“小心！”他猛然拔剑，挡在云峥和沐雪瑶身前，“有埋伏！”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愧是南华古国的守护者，果然敏锐。”
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浮现，将祭坛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云辰，笑得很是诡异：“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