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太医领着几个太医退到外间去拟方子。
内侍端了一碗水上来,林玲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康熙嘴边。
康熙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皇上,要不再用点?您睡了多时,用点也好润润嗓子。”林玲温声劝道。
康熙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梁九功的声音,带着点气喘道:“奴才梁九功,求见万岁爷。”
康熙抬了抬眼皮,“进来。”
梁九功快步进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醒了,奴才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行了,起来说话。”康熙靠在引枕上,脸色虽然还灰白着,但目光如炬,“朕问你,你都查到了什么?”
梁九功爬起来,躬着身,飞快地看了林玲一眼。
林玲正端着药碗站在旁边,见状便识趣地将碗搁下,轻声细语道:“皇上,臣妾先出去看看钟太医那边方子拟好了没有。”
她说着便要退,康熙却忽然开口道:“你留下。”
林玲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道:“皇上?”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再当着他的面说一遍。”康熙指了指梁九功,“省得他回话的时候遮遮掩掩,尽捡些不痛不痒的来说。”
林玲面露为难之色,看了看梁九功,又看了看康熙,才低声道:“皇上,臣妾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听底下人传的闲话,做不得准的……”
“朕让你说你就说,”康熙语气一沉,“都传到你耳朵里了,这宫里怕不是已经传遍了。”
见康熙坚持,林玲只好将方才那番话简略地重复了一遍,说到“太子”“弘昊”两个地方时,声音都刻意放轻了些,像是怕再惹康熙动气。
她说完还赶紧补了一句,“臣妾是断然不信这些的,只是底下人嘴碎……”
“好了,”康熙喊住她,“朕受得了。”
梁九功听到“弘昊”两个字的时候,额角的汗就已经渗出来了。
康熙把目光转回梁九功身上,“你都听见了?朕问你,这些闲话,都是哪里来的?”
梁九功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辞道:“回万岁爷,奴才这些日子一直在查,确有几个可疑之人,奴才已经叫人暗中盯着了。只是……”
他顿了顿,偷觑了康熙一眼,“只是有些话头,牵扯到了毓庆宫,奴才不敢擅动,怕惊了太子爷,也怕污了太子爷的名声。”
“牵扯到毓庆宫什么?”康熙追问道。
“就是……太医院刘太医,近来出入毓庆宫比往常勤了些。奴才查过,说是太子爷身上不大爽利,请刘太医去瞧了几回。”梁九功说道。
康熙沉默了。
林玲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康熙突然笑了一声,把林玲和梁九功都吓了一跳。
“身上不大爽利?朕病成这样,他倒先请上太医了。”
这话说得极重,梁九功吓得跪下道:“万岁爷息怒……”
“查。”康熙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给朕查清楚。太子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