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当天傍晚下班,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厂子里直奔院子。
一点岔都没有打,到公社集市已经是6点多了。
怕被老丈人看见,特意从另一头绕的。
路过一个卖豆浆的,有点馋了,摸摸口袋的钱,怎么说也是百元户了!
大气的从鞋子里掏出五块钱,买了两袋豆浆。
自己一袋,胖子和二狗一袋。
三袋?自己不是舍不得,是因为老板只有两袋了。
收好找好的钱,拎着两袋豆浆吹着口哨去院子。
殊不知车子才走,李素兰就带着钱到豆浆摊了。
“同志啊,你来晚了,刚剩的两袋都让前面那位男同志买走了。”
豆浆摊主一手比划着谢宴骑车远去的背影,一手收拾装豆浆的箱子。
李素兰一听卖完了,正失望:“老板明天能不能多带……”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盯着那个骑车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
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这车更眼熟!
“同志,明天我给你留着,主要今天不知道你来……”摊主没察觉异样,还在说。
可人已经走了。
“哎……豆浆你明天还要不要?”
没回应。
摊主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浪费时间”,接着收拾摊子。
公社集市就这么大点地方,李素兰跟着自行车,一路跟到院子门口。
她确定那人就是谢宴了!
之所以没有上去喊,是因为…有问题,这个男人有问题!
今天不是放假的日子吧,怎么能回来的。
而且看着这身衣服,肯定是从厂里来的,没回家。
之后,想到豆浆摊主的话,谢宴是买两袋豆浆走的。
两袋豆浆,一袋给谁的?
靠在院子大门,缩着身体,盯着里面。
谢宴给车停到墙边,拎着两袋豆浆,到胖子家门口轻敲一下。
一双洁白的双手打开门,接过豆浆…
李素兰拳头已经握紧了,亲眼看着谢宴笑着进了那个屋子。
死男人,不要脸。
……
房子里。
谢宴发誓一丁点都没发现李素兰,大街那么多人,谁知道就那么巧。
“我的天啊,我可总算给你盼回来了。”
胖子见谢宴跟见了亲爹一样,诉说这几天都想死了。
给谢宴整的鸡皮疙瘩掉一地,想死了,是想钱吧?
“那个…谢…哥,你吃苹果!”
洁白的手又入眼帘。
谢宴第一次发现二狗这么白,模样这么好。
可惜那条腿咯!
接过苹果咬上一口,酸!
干活。
胖子等了那么多天,时刻准备着,都不用问谢宴,直接开门将长凳摆门口中间。
有路过看见的,就知道今晚卖饭了。
喏,这就来了一个。
“胖子,你这摆出来,是沪市那个大厨回来了?”
“那当然!现在在做饭,半小时后你就等着闻吧。”
……
用不了半小时,腊肉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谢宴切了五片腊肉,每片薄得跟纸一样,非常考验刀工。
就这五片薄如纸的腊肉,炒出一小锅大蒜叶。
太晚了,来不及找别的配菜。
大蒜叶一炒就缩水,勉勉强强能卖出二三十份吧。
外面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沪市大厨”回来了,都端着饭盒等着呢。
饭已经焖好,胖子正往外面端。
十米开外,李素兰一只手攥成拳头,一只手端着个装稀饭的碗。
半个小时前,她回到烧饼摊,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
李母发现不对劲,赶紧问怎么了,可问也问不出来。
以为就是没买到豆浆闹的,后来菜香味飘过来,好几个人说要去院子买饭。
李素兰一听,那个院子不就是谢宴进去的院子,于是主动说要买饭。
看着前方十几号人,每一个的背影都像谢宴。
……
“胖子,你这个沪市大厨长什么样子啊,这做的太好吃了。”
“对,咋不让大厨出来跟我们见一见,大厨结婚没有?我女儿今年十八了。”
“去去去,我看你是想给家里找个做饭的,胖子千万别给大厨接受给她女儿,她女儿懒得糊墙。”
“你女儿才懒!”
“噗哈哈哈哈…”
几句斗嘴,惹得一阵哄笑。
二狗端着大蒜叶出来,人群立马安静了,抢着递饭盒,嚷嚷着让胖子多打点。
胖子心里翻白眼,脸上笑眯眯地应着,打菜的份量一点没变。
有人不满意,想叨叨两句,后面还没打到的人急了,直接把他推一边去。
不到一刻钟,饭菜一扫而空。
看人都走差不多了,胖子把勺子一扔,扭头跟二狗吐槽:“玛德,知道现在大蒜多少钱一斤吗?一份菜里起码二十几根大蒜了,还嫌少!”
“八毛钱,他们自己买回去炒啊,怕是连肉都舍不得放!”
“二狗,你瞅啥呢?”
说了半天,发现二狗眼睛一直往院门口瞟。
胖子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的抱着个碗站在那,顿时心虚了。
他怕刚才骂人的话让人听去,传出去这生意还怎么做。
“那个……你是来买饭的?”
小心翼翼地问,指着空荡荡的盆,“今天……卖完了……”
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是真怕让人听见那些话。
“要不……屋里应该还剩点菜……我给你打点?不收钱了……”
胖子说着就往屋里迈,张嘴喊还有没有。
屋里,谢宴刚把锅边上沾着的蒜叶和五片肉铲干净。
正打算搁碗里给二狗吃,听胖子进来喊。
“外面还有人?”
天都黑了,大部分人家早吃过饭了。
这时候还来的,那是真想吃。
索性勺子里的这点就不放碗里了,省得多洗一个碗,等会让二狗下点面条得了。
提着勺子往门口走,嘴里嚷着是谁要。
头一探出去——谢宴整个人都僵了!
立马缩回来,把勺子往胖子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