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来的时候是想要和这个死老太婆说道说道。
让谢家知道,李家不是好惹的,欺负自己的妹妹,就是欺负自己。
实在说道不明白了,再开砸。
得,人家都掀盆了,还用说道吗?
直接开干!
手举着砖头,第一个要砸的都是就是锅。
“你干嘛…你不要乱来啊…”
佟金娥终于能出声了,手指着让他别动,心里害怕的往右边屋子喊:“儿…”
出了一声,才想起来谢宴不在家,转头又往左边屋子喊:
“儿子!文虎,快出来…快出来啊!”
左边屋子里。
谢文虎用脚踹了一下床,赵娟用脚踹了一下他,让他滚出去。
烦的很,谢文虎起来重新给窗户打开,瞟一眼。
看见李大哥的时候,他就害怕了。
心里知道这是在给李素兰出气来着,再想想谢宴说的那个鸡蛋。
不会因为两个鸡蛋打自己吧?
无论是不是,他出去才怪!
忙不迭给窗户关上,装听不见。
回到床上,给被子一蒙。
“别管她,继续睡觉。”
……
“文虎!”
“砰!”
“娟!”
“珰!”
“你去哪?你给我回来,你敢砸试试!”
“砰!”
“哎呦,儿子呜呜呜…”
“哐!”
“天杀的李家!”
“……”
————
县城厂里,中午12点。
工人们吃完饭了,个别几个在食堂休息,还有的都回家睡觉了。
谢宴叼着一个白面馒头,里面夹了小海做的咸菜,嘎嘎好吃。
这馒头真纯面,不像农村家里现在做馒头还得添点其他的。
等这次自己回去,一定要做一锅出来,拿给李素兰尝尝。
这个咸菜也得带点,过会就问小海要一点。
吃的正香之际,旁边出现一个人。
“谢同志。”何父手上拿着干活的帽子上前打招呼,何春跟在屁股后面。
这两人一出现,谢宴就知道来财了。
三个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周边都没有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何父是个敞亮人,掏出五百块钱,直接就说这钱是给的。
不需要还,权当是离开厂里的补偿。
“这个…”谢宴推脱的让他给钱收回去,看着何春满脸欣赏:“何叔叔,你不用这样的,我和何春认识这么久,等我离开后,肯定会跟厨师长说让他上来的,这钱我不能要。”
“哥,这钱你必须拿着。”何春加入进来,将钱往谢宴身上硬塞。
不要这钱,他怎么让人快点走?
谢宴再推脱…
何春再塞…
何父在旁边直叹气,上前一把夺过钱,使劲往谢宴怀里塞:
“谢同志,这钱你必须拿着!我听何春说你想下海,趁着外面机会多,早点去吧,兴许真能闯出名堂来。”
前面给钱,还没明说是要立刻走人,也没说这钱是“买”工作的。
现在这话一出,意思就清楚了。
这钱,就是让谢宴早点离开,把大厨位置让给何春的。
说白了,就是买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宴也不好再推。
捏着钱沉吟了一下,等何父又说了几句“祝成功”之类的话,才点头道谢。
“谢谢何叔……这两天我就跟厨师长说,下周就走。”
下周……也行。
何春巴不得他明天就走,但也知道不可能,总得给厨师长一点缓和的余地。
……
晚上,谢家。
谢土根盯着桌上被砸出个洞的锅,气不打一处来。
李家那个不讲理的来砸锅,怎么不拦着点?
“爹,李家来砸,我怎么拦得住?你应该找大哥啊!”谢文虎挠着头往后退。
“说到底,不就是大哥把大嫂撵回娘家的事儿?李家不就是来给大嫂出气吗?”
“让大哥,或者老娘,把大嫂接回来不就行了。”
对,赶紧接回来!
接回来就有人做饭了,不用天天吃那些咽不下去的东西。
“她李素兰犯了错,怎么着,还得咱们去请她回来?”谢土根请个屁!
这账他记下了。
抱着锅出去找村里修锅的,顺便,咳,问问能不能借个一两块钱。
白天卖了些地里的土豆,挣了五块。先还了吴大爷三块,又问他借了五块。
那钱他本不想还的,可全村人都知道自家欠吴大爷的钱,找别人借,根本没人搭理。
只好又找吴大爷,顺便把上次吊水的钱还上一笔。
总之现在身上有七块,再借三块,就能给赵娟,让她去街道办医院看看大孙子。
……
两天时间。
谢宴把何春的那本小人书看完了,收钱办事。
将自己不想干了的想法告诉厂里厨师长了。
厨师长极力挽留。
这厂里老人都知道谢宴进厂,是因为救了厂里的采购主任,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
这一旦不干了,副厂长知道不得生气?
说不定还怀疑厨房的排挤人呢!
问谢宴是不是嫌工资少了,他可以去跟上面申请加钱,一个月一百八。
这个数一出来,谢宴真有点后悔问何春要五百块了。
早知道就开八百啊!
能加工资为什么不早加?真是的。
再三解释,说自己真不想干了,准备回家卖烧饼。
厨师长见他是来真的,只好叹着气同意。
不过走还得等几天,他得琢磨让谁顶上。
这不正好提何春?
谢宴直接说,何春一直在厨房给自己打下手,刀工、颠勺都没啥问题。
多给年轻人点机会吧。
这话一说,也就没啥争议了。
只是还得过几天宣布,厨师长得先跟主任汇报,主任再跟副厂长汇报。
一层层上去,最后拿文件,少说得五天。
五天,何春等得了,只要能当上大厨就行。
他迫不及待想出去炫耀,被谢宴一把拉住。
这二愣子,别一得意把事搞黄了,连累自己那五百块。
谢宴嘱咐他,厂里不少人看他不顺眼,还有别的小子惦记着小丽。
再在外面乱说,人家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别说大厨,帮厨都干不成。
何春又是一通感谢,差点忘了这茬,低调,必须低调。
“谢就不用了,我有个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哥,你说!”
“听说咱食堂周五有烤鸭,把你的那份让给我。”
“……”
……
公社集市。
院子门口不断有人伸头往里瞧,见胖子家门口没摆凳子,全失望地摇头。
看来胖子说得没错,那个真是沪市来的大厨。
这都几天了,还不开张。
闻不着那股香味,浑身不得劲。
同样难受的,是屋里的胖子。
数着桌上的钱,就这么一点,已经数了好几天了。
望钱思谢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