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老槐树下私定心意,晨希便主动跟秀莲提了正事。
“秀莲,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玩玩闹闹的,既然认定了你,就要光明正大。今日我便随你回家,登门拜见伯父,把我们的事,正经说清楚。”
秀莲心里又暖又踏实。这年代的城里后生,大多爱偷偷暧昧、避嫌躲闪,没人愿意刚处对象就主动登门见家长、担起责任。
可晨希不一样,他读过书、有格局、有担当,认准了人,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名分、给她安稳。
秀莲红着脸点头,领着一身整洁工装的晨希,往贺家的土窑洞走去。
贺家在村子里,相对于其他人家还算可以,这边土地贫瘠,庄稼收成低,不过贺家有一门酿醋的祖传手艺,他们会在家偷偷酿点醋,私下售卖,改善生活。
这也是原剧情中,为什么贺秀莲能在孙少安的砖厂破产后能回娘家借钱的原因,换做村里其他人,就算是想借也没钱。
窑洞干净利落,贺父是老实巴交一辈子的庄稼人,半生吃尽穷苦,拉扯大秀莲姊妹,最盼的就是女儿能嫁个踏实本分、不会辜负她的人。
初见晨希,贺父心里先就是一阵打量。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斯文有礼、谈吐端正,是正经国营大厂的技术员、技术骨干,吃公家饭、拿稳定工资、有技术有前程。就算是放在城里,这也是顶顶拔尖、十里八乡都难找的好前程。
寒暄落座、端上粗茶淡饭之后,贺父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脸上也敛了笑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太懂世道人心。
一个前途光明、吃商品粮、有学识的大厂技术员,什么样体面的城里姑娘找不到?为什么偏偏看上他家只读过村小学、土生土长、无家世无靠山的农村姑娘秀莲?
贺父没有藏着掖着,抽着旱烟,沉默许久,终究语重心长开口,话说得恳切又现实:
“晨希同志,我额知道你是好人,也看得出来你待秀莲真心。
只是老汉活了一辈子,实话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是大工厂的技术专家,有文化、有铁饭碗,前程远得很。你回了厂里,身边都是有文化、体面工作的姑娘。
额家秀莲命苦,母亲死的早,书没读几年,一辈子扎根黄土,不懂你们城里人的事,也跟不上你的见识。
额就怕,你现在一时新鲜,往后日子久了、眼界高了,终究会嫌弃她、委屈她。额就这一个宝贝闺女,额宁肯她嫁个普通庄稼人安稳一生,也不愿她将来被辜负、受委屈。”
这番话,句句是底层父亲最深的忐忑,没有刁难,只有护女的苦心。
一旁的贺秀莲听着父亲的话,心里酸涩,却也懂父亲的顾虑,只是默默看着晨希,满心信任,等着他的回应。
虽然他能信心满满的说自己相信晨希,但她现在不能说出口。此时此刻,父亲是在维护自己,自己怎么能拆父亲的台呢?
晨希见此也很是欣慰,果然没看错这姑娘。分得清轻重,虽然对自己有爱意,但不是那种无脑的恋爱脑。
话说回来,贺父这话没错,以晨希现在的身份地位。不说官家姑娘,至少在城里找个高中毕业,有工作的姑娘完全不是问题。
之前就提到过城乡壁垒,这年代结婚最大的问题就是户口。城里人跟农村人结婚,以后小孩子的户口是要随母亲的。
像原剧情中孙少安跟田润叶那样,田润叶是城镇户口,孩子还能落得个城镇户口!可自己现在跟贺秀莲这种情况。以后的孩子只能落户农村。
这是硬性规定,一些高官都无法改变,国家防的就是那群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让贺耀宗怎么相信晨希?
晨希坐姿端正,神色郑重,没有半点年轻人的轻浮,语气真诚又笃定:
“伯父,我明白您的顾虑,换做是我,我也会担心。
世人都看工作、看学历、看家世,觉得额条件好,理应找门当户对的人。可额看人,从来不看这些外在的东西。
额常年待在工厂,和图纸、机器、数据打交道,见多了人心浮躁、趋炎附势的人。额见过体面的工作,也见过精致的皮囊,可唯独秀莲不一样。
她身在清贫,却勤恳坚韧、心底赤诚、善良通透。她不怕苦、懂知足、重情义,有过日子最踏实、最珍贵的本心。
学历是书本给的,工作是厂里给的,可人品、真心、过日子的韧劲,是千金难换的。
我找的不是一个配得上我工作、学历的体面女人,我找的是一个能陪我安安稳稳过日子、心善顾家、风雨同舟的爱人。
我是搞技术的人,做人做事最讲笃定,认定一个技术就钻研到底,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半途辜负。
今日我登门,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往后我在工厂好好工作,我护着秀莲、疼着秀莲,一辈子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嫌弃她半分。
贫富、学历、城乡差距,在真心过日子面前,都不算事。”
晨希字字铿锵,眼神坦荡真挚,没有空话、没有敷衍。
贺父捏着旱烟的手慢慢松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稳重靠谱、通透明理的年轻人,谈吐格局远超乡里后生,待人谦卑、心性端正,句句掏心窝子。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看懂了秀莲的好,真心珍惜他的闺女。
村里所有人都觉得秀莲性格火辣,就算是像他姐一样,招个上门女婿都难,唯独晨希,越过表象,看见她骨子里的贤惠。
良久,贺父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顾虑尽数散去,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好孩子,额明白了。
你心性端正、重情重义,是秀莲的福气。
既然你真心待她,老夫没什么话说,我把秀莲,放心交给你了。你们的婚事,我同意!”
悬在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秀莲眼眶一热,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晨希,满心都是安稳和欢喜。
婚事得到贺父点头,两家再无半点阻碍。
待家里只剩自家人,晨希主动将自己的身世坦诚告知贺家父女:
“伯父,秀莲,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们实话实说。
我在这个世上,是孤身一人的孤儿,母亲在建国前就走了,父亲牺牲在建国后北方的那场战争中,家里没有直系亲人。
小时候寄居孙家多年,孙玉厚大伯、少安他们待我亲厚,算是我的亲人、我的长辈。但说到底,我的婚事、我的人生大事,没人能够替我做主,也没人能干涉。
我的婚姻、我的余生,全部由我自己一人决断。秀莲嫁给我,以后家里的事都归他管,她也不需要照顾任何长辈”
贺父女闻言,心里更是一阵动容。
原来这般优秀稳重、温柔靠谱的青年,竟是一路孤身苦过来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才比旁人更珍惜温暖、更懂得真心。而且作为烈士子女,品性也不会差到哪去。
晨希握住秀莲的手,眼神坚定,对着贺父郑重承诺:
“伯父,您放心。等我回到陕北红星厂,第一时间就向厂领导递交结婚申请、打结婚报告,走完单位政审、登记流程。
一切手续光明正大、正规体面,我风风光光娶秀莲,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原剧情中,贺秀莲跟着孙少安从一开始就吃苦,还是吃不了一辈子的苦。
听到算命的说孙少安活不过三十岁,她还咬破自己的手指,给孙少安喂血,说用自己的命给他续命,结果还真让他去成了,孙少安没死,她自己三十岁出头就累死了。
有时候别看男人在外面累,女人在家操持家务并不比男人在外面闯荡轻松。
在孙少安开办砖窑后,贺秀莲更累了。一边操持家务,负责工人伙食,砖窑里面的重活累活,她也照上不误。孙少安这样将她当牲口使用,不累死才是怪事。
现在好了,远离孙少安那渣男,这辈子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从一开始就享福,那样将享一辈子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