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希走之前给了孙少平整套的72年出版的高中复习资料,虽然这套书本是特殊时期编撰的。知识点相当浅薄,无法应对两年后的第一次高考。
但孙少平的高中本就是以大量劳动和思想学习为主,真正的文化知识点学习很少。这套资料可以让他稳固基础,等七七年再给他那套所有穿越者都只能在废品站淘到的六十年代全国统编教材。
这样的课本晨希也有,同样也是去废品站淘的,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之前去年代文任务时留下来的。这些年代文世界都是一个背景,所以书本内容几乎一致。
双水村这边的事解决完,晨希也该回到厂里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任务对象-贺秀莲。
一九七六年秋,秋风扫过黄土高原的沟壑,尘埃带着凉意掠过吕梁山脉。
红星机械厂最年轻的,也是技术最过硬的专家晨希,受厂里指派,带队前往山西柳林化肥厂做跨省技术联合攻坚。
彼时全国工业复苏,各地老旧化肥设备故障频发、产能低下,陕北红星厂与晋西柳林化肥厂结成技术互助对子,专门整改老式造肥、发酵、脱硫设备的老旧弊病。
晨希年纪轻轻,不但是厂里拔尖的技术骨干,在技术层面上更是全省出名。他性子沉稳温和,读过书、懂理论、肯下苦功,不似普通工人粗粝,待人谦和有礼。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山西柳林这片山野。
柳林地界山梁纵横,村落依黄土坡而建,庄稼遍地,民风淳朴厚实。技术研讨为期半月,每日白天,晨希和柳林化肥厂的老专家、技术员泡在车间里,拆解老旧设备、测算参数、改良工艺流程,夜晚便住在厂区简陋的职工招待所。
初来乍到,异乡黄土风貌粗粝萧瑟,晨希心底总带着几分独处的清冷。这年代本就艰苦,而西北这地界更是落后全国一大截。
秋日午后收工早,晨希闲来无事,顺着厂区外的土路散步,想看看这片陌生的黄土山川。
绕过一道土梁,便是贺家所在的村落。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不然这几年厂里又不是没有培养新人,就算是联合探讨,也没必要让他来,自家厂里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彼时的贺秀莲,才二十三岁,原本她是会一眼看中孙少安的,只不过现在的孙少安每晚都幸福的搂着田润叶,这辈子他们是不可能了。
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姑娘,幼年丧母,早早撑起家里的活计,模样敦实清秀,眉眼明亮,手脚麻利,心地滚烫,比村里同龄姑娘更果敢、通透,骨子里藏着不服穷、想过好日子的韧劲。
可往往越是这样,上天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正所谓你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尽的苦。
这天她刚从坡上收完庄稼,扛着半袋谷子往家走,土路崎岖,脚步稳当。转角处,撞见了一身干净工装、气质斯文的晨希。
黄土高原少见这般温文尔雅、眉目清朗的外乡青年。
秀莲活了二十多年,见惯了乡里粗声大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从未见过这般沉静干净的年轻人。他站在秋风里,一身工装洗得发白,眼神温和,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梁,没有半分城里人的傲气。
秀莲愣了一瞬,大大方方停下脚步,主动开口问路搭话:
“同志,你是化肥厂来出差的技术员吧?”
晨希回头,望见眼前朴实爽朗的山西姑娘,眉眼干净、浑身透着鲜活的烟火气,礼貌点头应声。
两人就此相识。
往后几日,晨希散步常会路过这片土坡,偶尔遇见下地、喂猪、收秋的秀莲。秀莲性子坦荡,从不扭捏,每次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偶尔还会递上一把刚摘的山枣、自家晒的干枣,淳朴又热忱。
晨希晨希去过古代,去过现代,也去过武侠,去过神话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姑娘,从未感受过这般山野滚烫、纯粹直白的善意。
秀莲的勤快、善良、通透、不卑不亢的确很让人动容,这样的好女人,估计只有那位从四川逃难,被送给老许当老婆的川妹子才能相提并论吧!
熟悉之后,两人偶尔会在傍晚的土路边闲聊。
晨希会和她轻声讲工厂的化肥、化肥与农作物之间的关系,讲陕北的风物,书本上的世界,讲年轻人可以靠手艺、靠知识改变命运。
这些崭新的、鲜活的、跳出黄土种地的新天地是贺秀莲从未听过的。
她生在黄土、长在黄土,一辈子所见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苦熬,村里的姑娘宿命都是早早嫁人、操持家务、困在一方窑洞和田地之中。可晨希的出现,让她忽然看见另一种人生:踏实、安稳、靠本事立身、不被穷日子压弯脊梁。
她看着眼前这个有学识、有担当、待人温柔的外乡青年,心里悄悄动了心。
晨希也渐渐被秀莲深深吸引。
他见过工厂里拘谨的职工、城里体面的技术员,却从未见过这般生命力旺盛的姑娘。她不怕苦、不怨穷,通透懂事、心地柔软,懂生活的不易,却依旧对日子充满热忱。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却比很多读书人更通透豁达,骨子里的坚韧和温柔,独一无二。
短短十余日相处,两人早已远超初识的陌生,心底都悄悄装下了彼此。
出差的日子转瞬将尽,技术整改工作顺利收尾,晨希再过两日,就要返程回陕北红星厂。
黄土坡的晚风渐凉,秀莲心里越来越慌。
她是敢爱敢认的性子,从不会扭捏矫情,更不会等着缘分溜走。她知道,错过了这个外乡青年,她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这般让她心动、踏实、安心的人。
临走前一晚,夕阳染红整片吕梁黄土梁。
贺秀莲主动约晨希走到村外的老槐树下,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她没有半分姑娘家的羞怯,眼神坦荡热烈,直直看着晨希,字字真诚:
“晨希,我晓得你是陕北来的技术员,明天就要走了。
我没读过多少书,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山西农村姑娘,可我心眼实、能吃苦、会过日子。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新鲜,是认认真真想跟你过日子。
你要是不嫌弃我土、不嫌弃我平凡,我想跟你处对象,往后不管是陕北还是山西,我跟着你,吃苦受累我都愿意,我能撑起家,绝不拖你后腿。”
这是贺秀莲最纯粹、最滚烫的告白,一如她往后对待生活、对待爱人的模样:果敢、坚定、义无反顾。
当然这也是这段时间晨希给他释放的信号,不然贺秀莲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原剧情中孙少安。过来相亲,她知道孙家穷的个叮当响,这个时候她可以不介意。
但现在孙晨希的条件。自己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表白,但她将心里话说出去,就不会后悔,无论成功与否。
晚风静静吹过树梢,夕阳落在晨希眼底。
这些天的相处,他早已深深喜欢上这个鲜活、坚韧、温柔又勇敢的山西姑娘。
这个时候的贺秀莲,致最初的她,没有吃进孙家的苦,也没有爱上孙少安。而是一个懵懂天真的少女。如果让她爱上自己,她会奉献出自己全部的爱。
晨希看着眼前眼神明亮、勇敢奔赴爱意的姑娘,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郑重点头,轻声回应:
“我不嫌弃,半点都不嫌弃。
秀莲,我也喜欢你。
往后,我带你走,我好好工作,好好待你,我们一起把日子过踏实、过红火。”
秋风漫过黄土沟壑,山野无声,岁月温柔。
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只有两个真心人的双向奔赴。
来自陕北工厂的年轻技术员,遇见了吕梁黄土最坚韧明媚的姑娘。
一场跨省的技术出差,一场黄土高原的意外相逢,最终化作一生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