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笑眯眯地,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贝尔斯登的艾伦·格林伯格。自从你和唐纳德先生决定合伙开发哥伦布圆环项目后,我和他接触了很多次,关系处得不错。在这方面,他是真正的顶级玩家,我学到不少。”
听到艾伦·格林伯格这个名字,林恩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
这位“王牌”先生,在利用美国税法漏洞和华尔街金融魔术方面,确实堪称大师。
不过,林恩也想起,这家伙之前信誓旦旦要给自己介绍收购“美高梅”的大老板,结果后来发现,他口中那个大老板是收购的美高梅赌场,跟好莱坞那个电影巨头美高梅影业压根不是一码事。
这个大忽悠,真本事有,但夹带私货、偷换概念的本事也不小。
“说起唐纳德,明天玛利亚的不插电演唱会,他会出席吗?”他问盖伊。
唐纳德作为林恩在哥伦布圆环项目上的合作伙伴,这场纽约的演出,LINK唱片自然早早给他送去了VIp包厢的票。
罗纳德·米尔斯不用林恩或者福勒安排,也会做好这类小事。
“他会带着玛拉·梅普尔斯和他女儿伊万卡一起出席。”盖伊肯定。
“啧,他离婚官司打完了?”林恩调侃,这档子事是纽约小报最热衷的题材之一。
原配伊凡娜与唐纳德目前处于分居状态,关于离婚赔偿金的诉讼战已经轰轰烈烈地持续了好几个月,各种细节被媒体翻来覆去地咀嚼。
“No,离完还早着呢,这种官司有得打。”盖伊摇摇头,也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不过我听说‘可怜的伊凡娜’恐怕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怜’。”
他拿媒体起的外号开着玩笑。
“哦,怎么说?”福勒被勾起了兴趣。
老周也抬起头,眼神一亮,显然对这种涉及巨额财产分割的八卦也有了解的兴趣。
盖伊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内部消息:“她结婚前在加拿大找的律师,水平相当了得。据说,她和唐纳德的婚前协议,在这位律师的协助下被多次修订。最后一次修订的条款规定:一旦二人离婚,唐纳德必须一次性付给伊凡娜现金1000万美元,或者选择每年支付35万直至伊凡娜去世;外加一座价值至少1200万美元的豪宅,以及400万美元的豪宅维护基金,供其在纽约居住;他们那三个孩子,每人每年还能拿到10万美元的抚养费,直到成年。”
“哇哦,”福勒轻轻吸了口气,“那可真是一大笔钱。媒体还整天渲染她是被抛弃的可怜主妇。”
“这个模特出身的东欧女人很有一套。”老周评价道,“她知道怎么在最开始就为自己争取保障,而且找对了律师。唐纳德这次恐怕要出不少血。”
“何止是出血,”盖伊补充道,“关键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协议。以唐纳德的性格和目前的财务状况,伊凡娜那边肯定还握着不少别的牌。这场离婚大戏还有得看...”
林恩听着他们的讨论,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他默默盘算,经过老周刚才的梳理,自己的资金情况确实非常健康。
收购哥伦比亚唱片的弹药充足,投资哥伦布圆环这种超级项目,也远未到让自己现金紧张、露出破绽的地步。
史蒂夫·罗斯之前的提醒,虽然是出于好意和老成持重,但他显然并不完全了解自己水面下的真实财务状况,他的担忧参考价值有限。
但对项目的掌控力确实是个大问题。
撤回投资?这个念头在林恩脑中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否决。
影响太大了。不仅仅是破坏与唐纳德、朱克曼、奥拉杨集团这些合作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更会严重损害自己好不容易在纽约商圈和华尔街建立起的信誉。
一个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匆忙撤资的合伙人,下次谁还敢跟你玩大的?
最关键的是时机不对。这次歌曲泄露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
团队内部、还有那些消息灵通的业内人士,此刻恐怕都在暗中观察,看自己如何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宣布从已经开始前期宣传、声势造得挺大的哥伦布圆环项目撤资,外界会怎么解读?
只会认为他LINK面对危机手忙脚乱,资金链出了问题,不得不收缩战线。
这种示弱的信号,绝不能发。
再说了,看看唐纳德那家伙。负债几十亿,公司都破产重组了,不照样是媒体追逐的焦点,是那个在纽约和亚特兰大、大西洋城挥斥方遒的地产和赌场大亨吗?
在美国,只要场面撑得住,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先别说这个了,关于查克·舒默,你们有什么建议,能进一步稳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林恩开口打断了关于特朗普离婚细节的闲聊。
盖伊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恩一眼:“你和查克的关系还不够牢固?他岳父谢尔登是你的私人律师,是你信任的法律屏障之一;他女儿杰西卡在你的青少年艺术慈善基金会工作,干得也不错。这关系,层层叠叠都快打结了。
要我说,你只要愿意,直接把杰西卡娶回家,估计查克夫妇都不会有太大阻力——当然,婚前协议得准备好。”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林恩没好气地瞪了盖伊一眼。他之所以一直对身边那个青春靓丽、对他明显有好感的杰西卡·舒默保持距离,忍住没下嘴,不就是不想把纯粹的政治和商业盟友关系,复杂化成剪不断理还乱的姻亲关系么!
这层窗户纸,最好永远别捅破。
盖伊收起玩笑,正色问道:“下次中期选举要94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史蒂夫给我提了个醒。”林恩将身体靠向椅背,双手手指在身前交叉,“哥伦布圆环的合作方里,唐纳德和莫特·朱克曼是地产商,他们可以在项目建设期,甚至设计阶段,就通过关联公司承接工程、采购材料等方式开始赚钱。
而我和奥拉杨集团,更像是纯粹的财务投资者。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在背后调侃,说我们投进去的是‘愚蠢的钱’(华尔街的俚语,指那些缺乏信息、盲目跟风、容易亏钱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