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在这个项目里是关键的政界推手,项目成功是他的政绩。我得确保他能一直站在我这边,帮我盯好这个项目,确保我的投资不被当成冤大头。”
林恩看得很清楚,在自己加入这个项目之前,这位精明的政客可是实实在在地坑了朱克曼和奥拉杨集团一把。
这个前车之鉴,让林恩不得不防。
他必须避免查克在项目推进中,因为更大的利益诱惑或其他政治考量,再次改变立场。
“你们几次私下见面,我都不在场,细节我不清楚。”福勒摊摊手。
“没办法,查克很谨慎。”林恩解释道,“他见我的时候,通常不带助理,就我们两个人。聊的也都是些……意向性的东西,或者对某些政策的看法。我们关系不错,目前利益也高度一致。但我想的是,怎么能把这种‘不错’和‘一致’,变得更牢固,更持久。利益会变,但有些纽带,最好能超越单一项目的利益。”
福勒思考了片刻,说道:“查克是个聪明人,野心也很大。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持续向上爬的阶梯,而不仅仅是竞选捐款。政治资本、人脉网络、以及正面公众形象...也许能从这些角度入手,加深绑定。”
老周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或许可以从杰西卡入手?正好,我们接下来要给慈善基金会捐赠巨额资产,用以抵扣做空收益带来的税款。可以给她目前负责的那个青少年艺术慈善基金会,也捐一笔可观的款项。
同时将她正式提升为基金会的执行负责人。反正那摊子事大部分也是她在实际管理和运作,只是缺个正式的名头。提升她在你商业和慈善版图中的角色和能见度,对查克议员来说,应该是一份很难拒绝的礼物。”
林恩名下目前有两个基金会,一个是老周管着的LINK基金会,基本是个只开支票的空壳和财务工具,大部分政治捐款、慈善拨款或其他非商业性资金流出都是从这个基金会走账。
另一个,则是真正干实事的“LINK青少年艺术与教育基金会”,时光胶囊数字资料库项目、充气服租赁公司LINK bubble,一个烧钱,一个赚钱,都挂在这个基金会名下,目前勉强可以做到收支平衡、自给自足。
林恩本人在纽约参与的各种社区慈善活动,也多由这个基金会出面组织协调。
老周这个提议,让林恩眼睛微微一亮。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给予杰西卡更大的实权、更高的头衔,以及更频繁的公开露面机会。
可以安排她代表基金会接受捐赠、出席活动、接受媒体采访...
不仅能让她获得更光鲜的职业履历和公众知名度,成为舒默家族一份拿得出手的政治资产。
同时也将舒默一家更深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种绑定,属于柔性的家庭利益关联,完全在阳光下进行,合乎法律,顺乎情理,甚至能提升查克·舒默的公众形象。
“可以,”林恩对老周点了点头,“你算好合适的捐赠额度,我们再讨论具体操作……”
他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林恩提高声音。
门被推开,哈维·斯佩克特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他先对房间里的其他人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林恩。
“看来,我打扰今晚的财务会议了?”哈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说了很多话,或者很久没喝水。
“正好告一段落。”林恩看了眼书桌旁空着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安东那边有进展了?”
哈维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林恩面前。
“这是剩下的拷贝,都在这里了。那个小报记者,拉里·斯通,胆子比老鼠还小,没费什么劲就全交代了。”
“他最近走了霉运,先是确诊了急性胰腺炎,在医院住了几个星期。他那报社的医疗保险烂透了,根本覆盖不了多少。出来发现专栏职位也被人顶了,反倒欠下一屁股医疗账单。走投无路,就动了歪心思。”
林恩皱眉,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他是怎么精准找到珍妮弗的?那个女孩。”
“巧了,也不算太巧。”哈维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福勒递来的一杯水,点头致谢,喝了一小口,
“拉里·斯通和珍妮弗的父亲,很多年前在社区大学是同学,后来断了联系,但彼此知道大概情况。他知道珍妮弗和你们同校。所以他找到珍妮弗的父亲,承诺如果能搞到点关于你或者马库斯的‘猛料’,就分给他们三千美元。顺便一提,这家人现在已经找到了,躲在纽泽西一处廉租公寓里。”
“三千美元?”林恩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荒谬感,“就为了三千美元,来招惹我?在纽约,就算不清楚我具体做哪些生意的,难道没听过些风声?SbK唱片的下场,总该知道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的确,林恩在公众面前是才华横溢、热衷慈善的明星,但在某些圈子,特别是唱片行业和与之相关的灰色地带,关于他手段狠辣、背景复杂的传言从未停息。
查理·辛的销声匿迹,SbK唱片的迅速衰败,乃至近期日本索尼遭遇的重挫,都被有心人暗暗记在心里。
珍妮弗一家即使只是普通市民,或许对更深层的地下势力了解有限,但LINK“不好惹”的名声,他们不该完全没听过。
“他老爹在大西洋城赌输了,欠了一笔高利贷,两万五千美元。”哈维摊摊手,解释道,“这种利息是按周滚的,放债的人给了最后期限,这周末前再不凑齐第一期还款,要剁他一根手指,再烧了他的工具卡车。
他是个修理工,就靠那辆车干活。珍妮弗的母亲吓得把女儿送到了亲戚家,自己躲去教堂庇护所了。拉里·斯通找上门时,那男人已经走投无路,三千美元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带着家人先逃离纽约避避风头。对他们来说,这是绝望中的唯一活路了。”
“赌博害人不浅呐...赢了钱就去花天酒地或是一头钻进温柔乡,输了就借钱翻本,迷恋上赌博的蠢蛋们都那样。”老周摇头感慨。
“但珍妮弗为什么会同意?”福勒追问,这是关键,“老板和马库斯在学校人缘都很不错。就为了这点钱,冒这么大风险?她直接开口找马库斯或者老板帮忙都比这更合理。”
“呃...这个。”哈维表情微妙,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