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光景,二郎在众目睽睽下的出手并不算多,但与南域世家的部曲之战时,其宛如妖魔之态还是落在太多人眼中!
如此诡异,便是狂刀传人的名头也消不去万千流言,其中更有二郎长在十万大山脚下,更为流言披上一件奇幻衣袍,甚至不乏少年是自十万大山偷跑出来的化形大妖,不过是借着其皮囊罢了... ...
然,此番也仅仅是在南域流传,对于北地尤其是望北城与河谷两地,他们的二爷不过是功法奇绝罢了,传幺蛾子皆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货,哪怕二爷身上会长鳞片,哪怕二爷手掌会长爪刃,哪怕... ...
总而言之,就是南域心存成见的污蔑... ...
而此刻凉亭之内,二郎听到烈阳子的要求,小脖猛的一缩,讪笑道:
“不过是继承了大妖内丹得了些血脉传承,都是流于表面的皮毛,顶多...顶多就是抗揍些... ...”
烈阳子听着少年敷衍,不耐撇撇嘴,
“莫要与本座打马虎眼,山里本座也不是没去过,温老那药池本座也是出过一份力的!”
此言一出,二郎轻叹一声,转而抿下唇边,心念一转!
待见粉红透亮的冷梅酿,顿做一条晶莹之练漂浮舞动,几个扭转便做万千雨线重新滴落木桶...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虽然不过数息,且阵仗也不大,但其中细腻绝非气机化形所为!
烈阳子见此,微微颔首,转而举目再次打量,
“重生之痛能挺过来,心性之坚世所罕见,这风生水起的神通该是你应得的,剩下的你也不必再与本座展示!”
沉稳周全的言语终于让二郎瞧见一丝招摇大真人的神韵!
然,转瞬烈阳子话锋一转,
“小二,别的咱不瞧了,只是方才说那个...那个器物如何?”
少年面皮神通大成多载已至臻境,可面对此间还是面色发苦直咽口水,望着一再坚持的前者,无奈唇边微动... ...
片刻,烈阳子游兴未尽的收起耳朵,摸过一块冰晶荔枝糕回想方才不禁嬉笑道: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小二你也算‘能屈能伸’呀... ...”
二郎听着窥探‘隐秘’后的调侃,白了一眼,挪了挪身子!
烈阳子见状,好似也觉得过于轻佻,口中一边咀嚼一边不经含糊道:
“一部完整的武学,除了内在的行气之法,亦有相应的外在招数,一呼一吸,内外相合,方才事半功倍... ...”
急转直下又见一春,二郎回身握着烈阳子小胳膊,亲昵道:
“小子便知晓前辈不会无的放矢,前辈见识渊博还望点拨...嗯...点拨... ...”
数日交集,烈阳子对身旁随性不羁的少年可谓甚合心意,尤其是少年身上与一袭华服不相符的市井诙谐和油滑,
“嗯...大块头都说吃人嘴短,本座也不能落在我们招摇山的脸面,弄个吃白食的名号祖师爷也是不喜的!”
正经言语过后,烈阳子眼珠提溜一转,怯声道:
“密宗和合大定的招数你借鉴没?道家旁支的房中术你瞧没瞧?”
二郎闻言,眼中一亮,没有丝毫扭捏,密谋一般低语道:
“小子在温老那里都看过了,一些...一些招法也小试一二,但都无法与金缕相宜!”
大道同殊,但阴阳相合的不同秘法还是有着诸隔阂,剑鞘插了柄弯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烈阳子早有所料,缓缓道:
“本座的金缕也不是无中生有,你见过的秘法典籍也能从中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别开天地的青出于蓝,绝非是在前人的碗中扒饭,而是就着薪火再起一炉... ...”
武道一途,各家门派,哪来的无中生有闭门造车,但寻着前人足迹仍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二郎闻言,知晓前者不仅仅拘泥于金缕之上,更多的则是传授自己武道心得,
“缝补匠见不得真天地,小子受教了!”
烈阳子蹙了眼二郎腰间双刃,便也不再过多言语,话锋一转,玩味十足,
“这样...咱们寻一处僻静雅楼,请三两曼妙娘子,本座这幅体魄便是不能亲身为你展示招数,但本座也能为你绘制一份图谱... ...”
二郎听着生冷不忌的虎狼之词,心头窃喜之下望着身侧小道童头上的混元巾不禁哑然苦笑!
烈阳子见状,小手对着身前空空抓了抓,低声道:
“别让本座师兄知道哈,要不咱俩这顿揍是少不了的... ...”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招摇山的浪荡子碰到自家师兄也是个没脾气的!
二郎耸了耸肩膀,晃着脑瓜心照不宣的嘿嘿一笑!
然,转瞬少年面上一凝,目光猩红大盛直取北方天际... ...
顷刻间,烈阳子亦是心头微动,望着蔚蓝虚空一道若隐若现的涟漪,得意昂首,
“无妨的,想来是本座那不争气的师侄在与北蛮邪祟论道,声势是大了些,但拳头重才能记住疼,那帮天天神呀鬼呀的东西也只能这么教化... ...”
二郎缓缓收回目光,略有所思道:
“前辈可曾与萨满神道交过手?”
虞水战场,历来都是兵家武者上阵厮杀,便有大能者陷阵也仅仅是江湖客,神州三教与萨满神教素不亲至!
但...但随着那位北蛮雄主的一统八部,任何变数皆要防备... ...
烈阳子抿了下唇边,目中追忆,
“当年进山一路北上,倒是碰到两名巡山萨满,谈不上分生死,但也过了几手!”
“他们...他们修炼的东西不能以武道而论,更像是道门的请神入体,也有点像山海之境的意气观想,总之...总之不能小觑轻视... ...”
能让这位道门狂徒说出此言,二郎目光不禁再次看向天际,手上不觉摸了摸下巴,
“荡魔天尊能打过他们的神么?”
此言好似踩到了猫尾巴,烈阳子瞬间炸毛,小身板直接跳上石桌,左手叉腰右手点指北方天际,
“那帮鬼魅魍魉也能与祖师爷相提并论,真是脏了你小子的心肝!”
“祖师爷是谁?那可是踩着三界妖邪证道的无上神只,那可是... ...”
二郎见状,讪笑不已,上手拦腰将其夹起,
“走...咱们去试炼下招法... ...”
前一刻还怒发冲冠的烈阳子待听此后,乱刨的四肢立刻停下,
“嗯...武道在天赋,亦在勤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