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掠过幔殿前的凉棚,同时也抚过众人哑然的面孔... ...
周晏在诸多疑惑的目光下,侧目看向那位御空而来的大能者,
“敢问仙长,仙山何处?”
扶摇子闻言,蹙了眼自家小师叔,无奈道:
“小道与师叔来自招摇山,此便是来寻安宁郡公,听闻虞水值此盛事,故而... ...”
周晏听此,不过眼珠微转便将所有思量明了,转念心中不禁苦笑,风起云涌,山中大真人也坐不住了,
“哦?”
“原来是真人驾到,周晏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只是...只是二爷并未出席论道,要不我差人先行安置二位真人,再行禀报二爷如何?”
扶摇子听此妥善,抿下唇边,一脸苦涩的看向小师叔!
五短小身板正迈着四方步,左右打量两方武者,下颚上扬满是不屑,回身见状,望着好不知趣的周晏,故作深沉道:
“那个...既然二郎那小子不在,且还赶上了南北论道,那...那就是祖师爷冥冥中差遣,我二人便勉为其难赴此盛会... ...”
此言尽出,便是修道有成的便宜师侄也不禁嘴角抽动,悄然别过头去!
北蛮武者在慕容恒嬉笑摆手下,落下扶在腰间的手掌悄然退下!周晏亦是举起手臂向后扬了扬,屏退一脸戒备与气愤的武者,河谷之地敢直呼二爷大名,管你是啥子招摇山... ...
“既然二位真人有此思量,于盛会自是大益,那便殿中落座!”
烈阳子仰头瞧着还挺上道的读书人微微颔首,也不待侍从引来,便昂首阔步向幔殿走去!
扶摇子见状,无奈摇头,苦笑跟上!
往昔也在山中也听过小师叔兵解之前的行径,但大多都当做人云亦云,可此番终于知晓何为目空无人,何为飞扬跋扈... ...
周晏望着两道背影,莞尔一笑,招手唤过梁上君子梁随缘,
“告诉二爷,长留没来... ...”
江湖客闻言,心下会意,躬身一闪,沙洲之外的水面便出现一串残影!
幔殿!
孟子硕揉了揉山根,轻叹一声,起身相迎,
“墨者孟子硕,有失远迎,真人勿怪... ...”
扶摇子见状,心中一动,立刻稽首还礼,客气异常!便是在旁的烈阳子亦是收敛神情迎着那双清澈无尘的眸子郑重打个稽首!
一番寒暄,烈阳子不觉将目光落在殿中酣战,转瞬眉头一皱,笑脸满是不忿,随即抻着小短腿快步而去!
孟子硕见状,心中微疑,但也未加阻拦!而一众大儒见此,纷纷看向林靖和!
后者举着通红双目,略微思量,便缓缓摇头,静观其变尔... ...
待见烈阳子立足停在正在沉思的小和尚身后,一双明亮眸子看向北蛮一侧,目中的嚣张狂妄悄然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与这副肉身不符的桀骜深邃,
“我道门之中有一清化三清,佛门亦有一佛显三身,你们萨满神道这有什么妖魔鬼怪,来与本座说说看... ...”
贵为王庭祭祀的神速元德缓缓举目,望着前方道童不经迸射一抹精光!
簌~
一股转瞬即逝的森冷穿过殿中,一众疲惫的大儒们不禁打个寒颤!
旁人不觉,殿中七八却见一只幻化凶兽向着烈阳子撕咬而去... ...
孟子硕见状,眸中寒芒一闪,背上粗布包裹的长剑骤然轻颤!
然,一旁的扶摇子抬臂直至,轻声宽慰道:
“上贤放心,小师叔不会将他打杀... ...”
嗯?
孟子硕闻言,面露茫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待见下方烈阳子双眼一眯,撇嘴不屑,
“这就是本座修为未复,若是以前便掀你们的淫祠邪庙!”
“你们上面有人,本座亦有祖师爷傍身... ...”
伴随言语,也不见烈阳子掐诀念咒,脚下不过轻轻一踏!
待见幔殿周遭宛若地龙翻滚般猛然一震,转瞬一声若有若无的威压落在众人心头!
“吒... ...”
混沌初分,先有一吒!
道门无上镇魔之音如海啸入境,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咆哮而来的凶兽瞬间吞没... ...
一合之下,神速元德缓缓起身,眼中且还泛着一丝讶色,
“本以为是搅扰之人,未想竟是续灵能者驾临,神速元德有礼了... ...”
萨满神教的续灵者,便如道门兵解转世重修相仿,但前者被视为自然之神的意识转移,而后者则是不甘的逆行之人!
然,这位王庭祭祀对于神州道门的秘法有些耳闻,却也不甚了解!
而草原之上,弱肉强食,强者为王,一记无上镇魔倒是能获得其起身的尊重... ...
烈阳子见其神魂精气能在镇魔神音之下丝毫无碍,心中不觉收起小觑之思,可稚嫩小脸仍是桀骜之色,
“本座来自招摇山,怎么...这二人论道,你怎么还用邪法请助拳,你个老东西不江湖啊!”
言过,抬手摸向小和尚光溜溜的头顶,
“你是仗着小秃驴老实么?本座这暴脾气,便是看不得你欺负人... ...”
一番言语,河谷众人便是不知其中细节,但也品尝猫腻!
转瞬,方才还心中埋怨烈阳子打扰这场论道的大儒,此刻皆是一脸义愤填膺之色!
一心多照,六根互用的小和尚眉宇悄然舒展,仰头看向与自己抱不平的小道童,也不在乎额上正揉搓的小手,双掌合十,轻声道:
“渡一人是渡,渡四人亦是渡,只是...只是小僧佛法不精,起了贪嗔... ...”
随着小和尚略带自责的言语,北蛮阶台之上三名如做雕像的老萨满猛然睁开双目,惊讶之中混着一丝羞怒,嘴角抽动,却是无言反驳!
然,身在前方的神速元德面无波澜,缓缓道:
“此番我们只是与檀陀大师探讨而已,此处不是兵家战场,亦无是非之争,不过是借我二人之口理顺下自然万物的脉络... ...”
如此不要面皮的胡搅蛮缠,不言怒火喷张的河谷之侧,便是南三部的先儒者也怒目而视!
此番看似檀陀与神速元德坐而论道,实则后者动用神道通玄与其后大名大萨满心神相交!
如此,小和尚便是一己之力雄辩四人,便是其佛法精深,可在相悖之论中一时也只能处于下风,更有其并不想在对错之上见分晓,而是欲学佛祖当年点化六师外道一般!
然,神学精深的祭祀萨满怎么在短短时日皈依?
烈阳子闻言,未有愤怒恶语,在其手贱弹个脑崩后,望着咧嘴小和尚撇嘴道:
“度啥子度,你们有菩萨低眉,不是还有怒目金刚么,学学你们文殊大士,将他们抓起来全当坐骑使唤... ...”
小和尚听此暴虐之言,面上一苦,手却是抚向头顶揉去!
正值此刻,一道身影自殿外穹顶飞身而入,负手而立,粗眉下的一双冷眸环视周遭,不耐道:
“对...便来个怒目金刚... ...”
烈阳子挑了挑眉毛,望着甚合心意的来者,眼中一亮,
“少侠是?”
搔到痒处,舒爽无比!
“寒星疏雨,断雁西风,本少侠便是韩西风... ...”
独自演练无数次的言语,阴阳顿挫无可挑剔!
韩西风未等到众人惊讶唏嘘的目光,却见周晏疾步而来,一手捉着一个活爹,低声道:
“二位,十万大山异兽作乱,速与周某去斩妖除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