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沙洲!
幔殿之内,众人举着满是血丝的双目望着下方不急不躁的两人,听着晦涩之语,便是面上布满疲惫,可还是不愿错过这次意外论道!
两日一夜,执笔速记的书吏换了两茬,厚厚的纸摞满载了宿命与因果的纠缠... ...
与此同时,周晏手打哈欠,瞧着一老一小不停的‘鸡生蛋,蛋生鸡’侧目看向一旁的墨家上贤!
孟子硕感受目光,气定神闲,不为所动,下方的评书不算精彩倒是有些新意,往昔倒是小觑了萨满神道!
周晏见状,无奈摇头,转而看向另一旁的青州大儒,只见林靖和此刻双眉紧皱,时而苦思,时而不忿,俨然进入了三人骂战之中!
然,再看向对面北蛮一面,却也大相径庭!直至掠到那位已经半睁眼眸假寐的慕容千户,目光轻瞥看向殿外... ...
“这烧鹅不地道,不如黑旗镇上那家老字号味道正,你瞧这鹅屁股都没入味!”
凉棚之内,慕容恒一边撕着烧鹅一边挑剔道!
周晏闻言,举着掌中鹅腿不加令色,
“你不吃可以回去饮茶,管饱... ...”
慕容恒吐出块骨头,撇嘴摇头,
“你说弄这作甚?正主都去洞房了,咱们还在这里唱大戏,里面的倒是随了意,这一遭啊,怕是要名扬天下喽... ...”
周晏对着拔去衣衫非要见骨头的言语不置可否,舀起酥烙满口香腻,突然好似想到些许,不禁发问,
“你们南三部归心王庭多载,怎么一场白灾还要向我们问粮食?”
“难道呼衍宗望还想趁机打压,再做那施恩的小伎俩?”
虎贲一俘,慕容恒心性大长,随即落下一手棉花拳,
“比起大夏传承的朝堂妙法,王庭之术也...也只是小伎俩!”
南域北地若有众志成城,怎有浩劫之词?
然,门阀林立,人心难测!
嘲讽掠过,慕容恒举目打量身前一脸黝黑的读书人,继而摇头道:
“瞧你这文雅气态,怎么也联想不到虞北七八万人就这么让你屠了?”
“你这手段不去你们朝堂施展,着实是屈才了呢... ...”
崭露头角的周晏,其名字早已落在诸多大势力的案头,听着鹰房千户的挖苦,这位读书人脸上永远不变的温和随性悄然泛起一丝冷峻肃然,
“无妨...先将你们北蛮赶尽杀绝,在将朝堂整肃一遭,这功事变算作得了八成!”
轻飘飘的狂言妄语,却让久于敌后的慕容恒不觉脖颈一寒,脑中猛然闪过一语,
‘古今之异,惟功而已’
思量之下,心头顿悟,双目布满讶色,
“你...你尊的是我们的先儒之法...你... ...”
周晏见状,抬手将吃过一半的鹅腿塞在其口中,双目微缩,冷笑道:
“什么你的我的,既是你的,亦是我的,它便在那里... ...”
目瞪口呆的慕容恒吐出鹅腿,心中一气,又是这听不懂的玩意儿,望着身前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读书人豁然一笑!
揍一顿有失北庭风度,但偷偷给两拳怕是其也不会声张!
周晏瞧着对面神情便猜了七八,目光瞧着案头吃食无奈摇头,方才还吃了自己转念便成了狼崽子,着实是养不熟!
然,方动了坏心肝的慕容恒忽觉一道凌厉目光袭来,转瞬便瞧一高鼻阔口的九尺大汉踏步走来!
周晏听着沉重脚步,侧目笑道:
“裘师傅勿挂,慕容贤弟不过是玩笑而已!”
然,南下北归一直听从周晏调遣的追魂客却是直言道:
“先生,此人方才眼神飘忽,提了内息,想来是生了坏心思!”
周晏听过,立刻恍然,故作惊愕,
“慕容千户,这是何为?难道...难道你要谋害于我?”
揭穿当场的慕容恒晃着脑瓜,痛心道:
“周先生怎能如此揣测,我与周兄一见如故,如何能有那烂心肝,方才不过是久坐气血不顺,运息调顺而已... ...”
面对身前极佳的表演,甚至让久在江湖的裘百桥也有些自我怀疑!
周晏见状,手抚胸口,轻舒口气,
“哎...是我莽撞了,那种小人行径,如何是慕容千户能为?”
“那... ...”
未等言语完,耳中猛的传来一阵急切脚步,
“禀周先生,学宫方先生体力不支昏死过去了!”
周晏闻言,一拍脑门,吩咐道:
“檀陀大师不论,明日左右偏殿开设,让先生们先行养足精神... ...”
与执拗的读书人劝说,完全是浪费口水,只有分割战场方能让其养精蓄锐!
这些让混不吝视为宝贝的人物,但凡有一个好歹,周晏自己那关也过不去... ...
话音方落!
一道流光自天际垂落!
呼~
幔殿内外明暗,两方百余善战骤然而出!
待举目之下,只见一名年轻道士背背道童,冲着场中打个稽首,
“小道扶摇子...有礼了... ...”
言罢,待见小道童轻身一跃,背着两只小手腆着胸脯环顾一周,大呲呲道:
“那个...谁是李二郎,你家道爷来了,还不出来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