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合情合理的急语落下,秦玉儿瞧着已经乱了心神的佳人浅笑不语,徐徐重新泡煮茶汤!
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
... ...
一盏茶后,秦玉儿举目看向东北方向的十万大山,悠悠道:
“历代王朝无论兴衰,从无禁武之政,便是乱世之时你可听闻蜀山剑主出山?还是离娄山的银枪现世?佛道两脉可曾入世?”
“他们呐...只不过是让门下弟子为之,药仙堂的后宅是不能缺人的,想来北蛮那面也是如此,自浩劫记载中从无萨满大能临阵,或许这便是...便是先生定下的规矩... ...”
即便已经言语‘先生’二字,可前面的雅冠仍是无法出口!
登山始觉天高广,到海方知浪渺茫,修为已至山海秦玉儿可谓是一览众山小,可举目之际方知天之辽阔,心中更是敬畏... ...
心神平复的素心静静听过,沉思片刻不觉展颜一笑,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奴家...奴家明白前辈的意思了,只是这阴阳合合的相得益彰,看来前辈也并非...并非... ...”
一通辛密诸多的言语,凭着素心的抽丝剥茧自是寻得其中深意,但凡步入人间至强者便会脱离人间纷争,而上次浩劫北蛮武神俨然是触及了玲珑先生的底线,便是碍于自己定下规矩不理人间之事可其已经不满!
而少年自山中来回出入输送珍奇,甚至还将异兽带出十万大山,玲珑先生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来这便是其态度了!
至于迫在眉睫的浩劫,自是寻求那位玲珑先生,那位人间神只... ...
秦玉儿听着前者调侃,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小娘的思量何时能除去?
转念见其已经领悟自己心意,低声道:
“明日本座要闭关一旬,你定要勤加修炼,待有不明之处便来此间寻本座... ...”
素心听着谢客之语,如若未闻一般,身子向后微靠,缓缓道:
“自江湖中论,我家公子乃是狂刀传人,自朝堂而言,我家公子是陛下钦点夫子执笔的安宁郡公,其更是... ...”
然,未等言语说完,佳人顿觉眼前一花,转而一股失重之感袭变周身,待其再次睁开眼眸环顾四周却见自己已经在山崮脚下,便是屁股上的坐榻也是犹在,心中惊愕这位山海大能的手段,口中却是不依不饶,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乃天道至理,前辈有此思量为何不与公子明言,还需奴家做这传话鸟雀?”
说着便起身欲走!
然,耳畔猛的响起秦玉儿略带薄怒的声音,
“本座修行数十载历经千难险阻方入山海之境,此番自有那混不吝的一道气运加持,但本座也承守护之义,至于他的伤势本座也无能为力,倒是你的小心思能瞒过旁人,却是休想瞒过本座... ...”
兰心佳人聪慧过人,但与这历经风雨的老江湖还是欠些火候,尤其是被戳破小秘密!
山崮崖口上的偌大露台,秦玉儿望着狼狈佳人,嘴角微微上扬,不禁低喃道:
“哼...这点道行还想与本座斗嘴... ...”
言过看向身前辽阔广袤的醉人景色,不觉五彩斑斓缓缓化作漫天血色,甚至隐约的厮杀之声悄然入耳!
承接地利而入山海,自有一份天人感应,那种无限的未知不经展现亦真不真,绝非幻象迷雾,而是一幅幅真正的未来,至于少年这驾金车大辂如何前行,谁人也无法断定... ...
半生颠沛寄人篱下的秦玉儿身前幻象,大袖一挥,刹那天下又是一派夏日的生机盎然,
“这次不走了,也不逃了,这里...便这里吧... ...”
——
大日微垂!
素心望着临溪酒坊的杏帘,身形骤然加快三分!
此间来到河谷,同着徐达官与少年的关系自要拜会一二,甚至怀中已经备好了一方装有六翠的手环!
然,方至酒坊门前,前方便传来一阵马蹄与嬉笑!
待举目之下,正见远处少年环抱晨夕勒马狂奔,玩的好不开心... ...
若是平日以素心的心性定是苦笑一声,可回想先前在山崮上的殚精竭虑,一股小女子般罕见的委屈悄然浮现!
温婉佳人吃醋了,罕见的吃醋了!
正值此时,方怡自酒坊走出,猛的一瞧顿觉恍惚,眼眸自远处马儿身上打个来回方才幡然醒悟,
“是素心娘子吧,哎...你们姊妹当真一模一样,我一时也不变不得!”
“来来来...快堂中坐,我酿得一坛梅酒,听闻素心娘子最擅此道,一会定要与些意见才是... ...”
方怡一边言语一边热切将前者向堂中相迎!
素心见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望着远处黑点一眼便缓缓回身!
年长些许的方怡见此,面露疑惑,待瞧着远处二人没心肝的玩耍,心中明了,随即握在素心手掌轻拍下,转而冲着前方高声道:
“二郎...素心娘子在我这呢,回来咱们一起尝尝我新出坛的梅酒... ...”
言罢不过数息,一道墨影飞奔而至!
二郎拨马停下,轻笑道:
“酒下不饮了,先带着我的管家婆溜溜马... ...”
随着言语,少年将腰间秋意浓在马鞍上一横,右臂揽着将晨夕放置右侧刀身,与此身下一探将素心揽过放置左侧刀身!
一左一右,倒是诙谐,待见少年也不牵缰绳,双臂揽着二女心念一转,胯下墨色神骏如离弦之箭般猛的窜出... ...
不觉徐达官走过,望着少年如杂技一般的活计,轻叹道:
“三妻四妾,也就二郎能一碗水端平,旁人还真学不来... ...”
方怡闻言,颔首轻笑,
“是啊,莫言三妻四妾,夫君便是娶个七八房,二郎也能与你的... ...”
言罢,随着一声娇哼,便转身离去!
讨了没趣的徐大侠望着前方欢笑,双手一摊,无奈轻叹,
“这...这也算是门本事... ...”
——
月上枝头,灯火如昼!
范念卿望着身前如小山般的审阅折子,明眸之中满是欲哭无泪之色,朱唇不由一憋,望着往日心心念念的朱红紫毫此刻全是厌恶!
方才打个哈欠,正要伸个懒腰,却在身侧嬷嬷的轻咳声中生生打断!
待重新拿起批示紫毫,便见三名执事各一摞折子入内,
“范娘子,湖州之粮今夜入丰渔三万石,此番是入库清溪粮仓,还是待天明拨付虎贲铁骑?”
“范娘子,春来城中商行的利银已经结算清楚,军中将校的股酬还需娘子亲自定夺!”
“范娘子,云州铁矿今日落锁是便已入塌房,可墨家先生见过却只要熟铁,此间是与烽雷堡先行商议还是勒令退回,请娘子定夺!”
范念卿听过,抬手轻示,
“先行落下,待我再行斟酌,你等先行退下吧... ...”
三名执事见状,不觉对视一眼,继而听命为之!
片刻,范念卿瞧着四下无人,立刻抱着嬷嬷手臂轻摇撒娇,
“嬷嬷...你最疼卿儿了,咱们去睡吧... ...”
自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旁人瞧着我见犹怜的模样定是心软,可老嬷嬷见此,默然道:
“姑娘,老身不是二爷,那狐媚子想让姑娘知难而退,哼...咱偏不随她的意... ...”
然,骨子里同样要强的娇柔,轻抿朱唇,低喃道:
“要不...要不就先随她的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