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灼灼柳鬖鬖,晴晖满北原!
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 ...
河谷司仓衙署!
岳均植望着山中珍草的统计簿子,无奈苦笑,久久不语!
在旁的年长仓佐见状,略微思量,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今岁春时采集的珍贵药材可是比去年多了近四成,便是大半供给的药仙堂,咱们也能百万银钱的盈余!”
“待到秋日,属下定保还能翻上几番... ...”
自少年平定河谷,没了马匪盘剥劫掠,十万大山的采药之人络绎不绝,甚至南域诸多经验丰富的猎户也不远万里奔至!
然,欣欣而来后,却是有些无奈,采药可,却要贩与清溪商会,且不得还价... ...
如此霸道的规矩,着实让人愤慨,但瞧得由岳均植亲自布下的收药价格,心头暗骂,口中却是直呼行家!
卡脖子的价格,算得公道,倒也值得冒险搏富贵,只是...只是在药仙堂瞧得那些成品丹药的价格,又是跳脚骂娘... ...
即便如此,一夜暴富揣着银票归乡的幸运儿,亦是不计其数,甚至化作诸多奇闻轶事长出翅膀飞向南域诸州!
岳均植听得老友信誓旦旦,略带得意的保证,苦笑摇头,转而抓起另一册兽皮账簿,下意识翻阅几下,继而长舒口气,
“将暗册上能独食益寿奇珍全部送去瑞鉴坊,另外那几具烽雷堡惦念已久的大妖骸骨也命人送去,再有把库中自马匪处得来的金器珍宝过到清溪商会... ...”
此言一出,下方七八皆是面露惊愕!
这是...这是要掏空清溪府库?
少年独断河谷,占通商古道,享大山奇珍,可谓是富贵无极,但...但其却无私库,河谷一应所有,皆入公帑!
如此之举,落入初来乍到的读书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待深入其中理顺河谷运作,惊叹之余,心生敬佩,便是口中仍是差缺之吻... ...
呼~
一身着浅青的年轻官吏豁然而起,操着略带软糯的湖州之音,语气却有咄咄之意,
“岳大人,如此是为何意?”
“河谷麾下甲士万千皆要供养,况且秋来还有战事以待,无论是抚恤还是赏功,这银钱都是断不可动的... ...”
直愣愣的言语,让周遭面面相觑,疑惑之下又顿觉好笑!
岳均植望着身前年轻人,磨磨牙,并未恼怒,环视周遭掌管河谷钱粮官吏,双手一摊,
“二爷有令,秋来幽燕两州运河定要开通!”
“哪怕是用银钱砸,也要将其砸通,此番不存在任何商量... ...”
此言落下,一袭浅青官袍的年轻人犹如斗败了的小公鸡,可转瞬却是再次昂首,
“云州运河开通一载,便是运力捉襟见肘,可再待一二载也无可厚非,爵爷为何这般急躁?难道其不知欲速则不达的浅显么?”
“且,牵一发而动全身,今日河谷之兴,即便有爵爷...嗯...爵爷的贤达,可此之下银钱亦是占据不可估算的分量,若是秋来之役,少了这黄白之物,这士气... ...”
年轻人的一席话,均是中肯直白,甚至是南域文人不齿之言!
张口银钱,闭口银钱,有辱斯文!
然,如此之下,这位湖州明算甲等第一,方才孤身赴河谷... ...
岳均植见状,慢悠悠抿了口茶水,望着前者粗重的眉毛,轻笑道:
“丛运,说完了?”
一声亲切的表字,前者微愣,转而仍是不依不饶,
“今日大人掏空河谷府库,想来鹿蜀镇的关税晨夕娘子也早就抽调了,敢问大人,秋来...秋来该如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在旁的年长的仓佐,立刻沉声道:
“过头了!”
年轻人敢直言是好的,是二爷欢喜的,可任何事情皆有尺度!
岳均植闻言,再次环视一众神情,略微思量,还是选择直言,
“晨夕娘子已经有了思量,清溪商会的票号以望北城的产业翻印两千万两银钱,有了这份巨资,秋来无恙... ...”
一言之下,这位来自湖州的年轻人赵丛运嘴角抽动,满目震惊!
无论是南域各大世家,甚至是朝廷,但凡取财皆从民来,而少年却是未取河谷百姓分毫,无奈之下竟欲变卖家资!
数息后,赵丛运自震撼中回过心神,继而缓缓道:
“岳大人,在下还有法子筹调银钱... ...”
——
清溪商会!
晨夕居中端坐,望着下方十七把交椅,娇颜之上满是冷色,
“诸位,丰渔渡前运河进展我也不去多言,下月幽州褚家的鹿蜀商税,便由燕州孙家代付了!”
“此为首次,若孙家再次垫底,想来乌水郡的雷家也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心力... ...”
黜陟之法,殿最之制,自古屡用不爽的法子,最是有效!
言语方落!
待见右侧的一老者面露苦涩站起身形,迎着一众幸灾乐祸的讨厌,继而向着佳人拱手道:
“大掌柜容禀,我燕州这段百里运河大多是石丘溪水,艰难异常,这还是请了几家武道宗门来做这开山苦力,方才有此进展!”
“请大掌柜静待,下月汇得乌水大渎,我乌水孙氏顶拔头筹... ...”
百里崎岖,山丘纵横,这燕州孙氏不光累死七千余众的南域囚徒,甚至燕州本地的泼皮无赖都埋骨千余!
而那最为艰险之处,更是散下万千银钱求得燕州武道宗门以力破石,方才得以畅通!
晨夕闻言,面色不改,杏眸寒光闪动,
“诸位,人力不够,便征召青壮,秋来...运河定要开通... ...”
此言一出,下方一众皆是心头一怔,继而眉头微皱,不敢擅自言语!
‘征召青壮’,两州运河的筹措早已将两州闲余青壮全部囊括,仅有的便是农户!
而农户这份青壮劳力,众人却是不敢,也不能雇佣征用!
粮食,乃是一府三州的命脉底线,如今便是有了河谷之粮,但其毕竟才复耕两载,其仓储还是有限的!
最为主要的则是都护府的刀子,从来不讲道理... ...
晨夕见状,早有所料,继而缓缓道:
“二爷持节执钺于湖州调停,想来诸位已经听说了!”
少年孤身入弋阳,不过半月之期,却是早已落入大夏百姓耳中,而在场诸位世家执事掌柜,更是早早得到了飞哥传书!
不觉之下,歌颂奉承,不绝于耳!
待一番过后,晨夕继续言道:
“二爷与王梁两位家主一见如故,交谈甚欢,听闻咱们北地储粮稍欠,于前日特来修书一封,王梁之粮日后无限供应清溪商会,且价钱可议,以表共济之谊... ...”
一番言语,众人顿时明了,转而亦是心生感叹,湖州王梁,天下大族中的滚刀肉,嚼不烂,煮不熟,朝堂诸公不放在眼中,中州世家也敢碰一碰,便是行事狠辣的都护府在其身前也只有谦虚客气,但...但少年却是能与其亲近,当真是能人所不能... ...
然,众人若是知晓少年将蜀王卖了,不知又作何之想?
既然粮草有了出处,众人不经对视,却见夏初拔得头筹的幽州褚氏大执事豁然起身,继而躬身朗声道:
“请晨夕大娘子安心,从石渠郡到望庐郡的五百七十里运河,我幽州定早于燕州开通,届时在下想请二爷与晨夕大娘子泛舟于上,首航巡幸... ...”
此言一出,一众人精便欲跳脚骂娘,马屁忠心兼顾,却是勾得两州世家不得不开始竞争!
晨夕闻言,冷面之言,不觉泛起一丝笑意!
大娘子,这个称呼可比大掌柜好听的紧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