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鸿胪馆!
正门之地,凤仪鸾贾,百余之队,汹汹而至!
鸿胪寺卿贾源擦拭额头冷汗,硬着头皮小跑而下,继而躬身道:
“臣,鸿胪寺卿贾源,拜见... ...”
未等其言语完!
两名金甲卫士便如拎小鸡子一般将这位九寺重臣架起拖到一旁!
悬空的两条断腿,蹬了三五,见皇后娘娘一脸寒霜,毫不理睬的走过,尽管面上一副诚惶诚恐之态,可心头却是一宽!
对于皇后娘娘亲至,贾源甚为疑惑,可其久在朝堂深知此间利害,不闻不知的难得糊涂,方才是长久之道!
尤其是其这种游走在小朝会之外的官员... ...
鸿胪馆寝殿前,一众侍女匍匐叩首,偌大庭院声息皆无!
待见皇后娘娘望着身前佳人,低声道:
“那混账呢?”
素心闻言,俯身叩首,不卑不亢轻声回道:
“爵爷的行踪,奴家不知,也不敢过问... ...”
皇后听此,眸中怒意更胜,胸膛起伏间瞧着身前,
“那混账倒是不知怜香惜玉,拿你来挡本宫,你可知蒙蔽本宫的后果?”
自有天家气势傍身,随着言语一抹无形压力瞬息落在素心身上!
然,久伴少年的佳人面色依旧,甚至还悄然抬头看向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继而略带无奈道:
“娘娘明鉴,奴家也不过是爵爷的小娘而已,哪敢蒙蔽娘娘,至于爵爷行踪,奴家真不知... ...”
一言之下,皇后眸中异色一闪,着眼打量下身前女子!
安宁郡公有三位小娘,世人尽知,尤其是两名出身瑞鉴坊的瘦马,更是惹人津津乐道!
特别是晨夕一人执掌清溪商会,着实让人惊叹少年心胸... ...
“你便是素心?”
冷语之下略微缓和,素心敏锐察觉,
“回娘娘,奴家便是素心,专门奉承爵爷的起居饮食!”
迁怒他人,素不是这位贤后的行事心性,转而侧目看向身旁在斗笠下的一袭素白,
“楚楚...这混账在此么?”
话音方落!
落身半步的白衣女子指尖轻叩剑柄,瞬息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机于方圆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数息后,一声清冷自斗笠下的素纱内传出,
“他不在,至少千丈之地,他不在... ...”
一问一答,寥寥之言,素心却从称呼之中对白衣女子的身份猜出个七七八八,即便前者语气清冷平淡,但一丝期待之色还是让其捕捉!
转瞬之间,一抹恶趣在佳人心头涌起,不知...不知公子见到这位命中之敌,会是何种表情,应该...应该甚是精彩... ...
“哼... ...”
一声冷哼打断素心的遐想,耳边继而传来皇后的克制的恼怒,
“告诉那混账,这次他是躲不过的,湖州之事定要与本宫一个交代,否则...否则他休想回到北地,莫要以为本宫那他没办法,这天下只有本宫想与不想... ...”
圣人言,为女子小人,难... ...
这位天下女子之首,若是任性一次发回疯,景平帝与相公们亦是避之不及!
素心闻言,双手一搭,向上再次叩首,
“奴家谨记,待爵爷回来必将传达... ...”
叩首之下,目光却是自白衣女子身上划过,便是其头戴斗笠素纱,可凭借窈窕体态与光洁的脖颈,尤其是一双白皙无暇甚是修长的纤手,素心便能断定其定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
转念之间,兰心佳人心头便蹦出一个大胆思量!
横跨不知多少载的刀剑之争,若是在这一代用一根红线捆绑,定会传为一段佳话!
另,一名醉心剑道的大娘子也符合姊妹二人的小心思... ...
然,岂不知命运使然,绝非人力能扭转!
不觉之下,山海之境的直觉让箫楚楚感到一丝不适,心之所向,一道无形剑气骤然凝聚于素心额上,山岳倾倒之势瞬息让其心头剧震,俯下的娇艳满是惨白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素心回过心神,待抬头之际皇后与那位蜀山剑宗的绝世天才早已消失不见,幽兰长舒,心头冷哼,这与世间传闻一般无二,蜀山剑宗,不通情理... ...
——
广德坊!
林记炙鸽,王城甲子年的老店,每日上下两市二百只的分量,后宅烤制,前堂贩卖,并无坐席之地!
然,今日后宅烤炉旁却是摆下一桌席面!
只见天命之年的黑面相公不急不缓的挽起袖子,继而瞧着出炉不过十息的诱人炙鸽,摇头苦笑,
“这是子振告诉你的吧... ...”
少年闻言,含笑颔首,手中短刃刀花一现,炙鸽瞬间肢解,
“先生曾与我言,昔年先生与相公最后一次对饮,便是以这家的炙鸽下酒,当日甚为痛快,即便一晃十余载,仍是历历在目!”
李纲闻言,侧头瞥向不远处的炉火,略微追忆,便收回目光,
“手艺人最讲规矩,尤其是这家老店,子承父业,老子儿子一个德行,脾气又臭又倔,当年你先生也想如你一般做派,却是碰了一鼻子灰,甚至还以为其是偷学技法的骗子,着实狼狈... ...”
二郎听此,双眸眨动,未想自己先生也有如此窘境!
李纲目光再次扫过桌案,瞧得那坛下的红贴,颔首道:
“嗯...黄桂稠,二郎有心了,只是...只是老夫不知你是如何说服店家的?”
“以势压人,财帛动人?”
二郎听着前者不觉间改了自称,心头一松,只因那位弹压百官的拗相公太过骇人,随即提起酒坛为其斟上酒水,直言道:
“久于烟火之侧,老掌柜肺脏淤积,已然病入膏肓,但我与其一味山中珍草,便是不能根治,但也能保其四代同堂,如此在这换取一桌席面还是可行的!”
李纲闻言,微微颔首,如此之下,这席面倒也能吃得!
古板严苛,对人对己,皆是如此,否则其又如何统领御史台弹压百官!
一口外酥里嫩,微烫香嫩,一口桂香清冽,温而不烈,筷子一合,酒盏轻落,
“二郎,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