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方才……郡主的兄长设宴款待慕容翰三人,却突然派人来,叫郡主过去作陪。
我担心有不好的事,怕你蒙在鼓里吃亏,便也跟着郡主过去了,在一旁伺候。”
她顿了顿,又说道:“果然……我的担心没错。
是那慕容翰,借着酒意,向拓跋单于开口……为他自己求亲,想要娶郡主为妻!”
“什么?!”
李晓明闻言,一股怒火直冲天际,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
“慕容翰狗贼!果然是操着这份坏心!大单于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他问了这一句,却不等青青回答,就又急得如同火烧眉毛,
“不行!我得去问问义丽!我得去找她!” 说着便拔腿要往郡主帐篷方向冲去。
青青连忙扯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住他道:“你看你,心急火燎的,都不听人把话讲完!
大单于并未当场应允!”
李晓明猛地停住,回头急切地看着青青:“那……”
青青继续说道:“大单于只是说,此事关乎郡主终身,需得先问问郡主自己的意思。
郡主方才也在席间,一听这话,当场就发起脾气,摔了酒杯,死活不同意呢!
说她心中已有所属,绝不可能嫁给慕容翰!
那慕容翰脸色当时就黑了,但碍于单于在场,没敢发作。”
李晓明长出了一口大气,胸口那股憋闷的怒火也稍缓,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大单于知晓我和义丽的事,还亲口答应过,打完这仗,就给我们……”
他见青青脸上发红,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自在,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青青却没有完全放心,她低声道:“将军,虽是那拓跋单于,并未当场应允慕容翰的请求,
可是……你想想,当初那宇文秃子,来为他儿子宇文乞得龟求亲时,单于是何等果断?
是在席间当场就严词拒绝的,毫不含糊。
何以这次……还要特意将郡主唤去,与那慕容翰见面?
让他亲眼看到郡主?”
她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忧虑和怀疑:“况且,拓跋单于虽未答应慕容翰的请求,却是言语含糊,并未像拒绝宇文氏那样坚决。
他还对慕容翰说,‘慕容将军勇冠三军,若能真心助我,待局势稳定,诸事皆可商议’……
以我看……以我看他们这些人,心思都不简单,只怕嘴上说的漂亮,心里盘算的,并非如此。
我只怕将军你,一片真心,错负给了无义之人......”
李晓明听了青青这番话,心里也不安怀疑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郡主住处快步走去。
刚走了两步,李晓明又停住脚步,折返回来,
走到仍站在阴影里的青青身边,低声嘱咐道:“青青,明熙这会子还在帐里难受哩!
方才哭闹着想家,心情很差。
你去帮我照看着她点,陪她说说话,可好?”
青青闻言,纤巧的下颌微微仰起,目光投向远处昏黑的夜空,轻轻笑了声,语气幽幽地说道:“呵呵……想家?谁会不想家呢……”
李晓明见青青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乖巧伶俐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心中更是郁闷不解,
不明白为何今日,身边的人个个都透着古怪。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
青青却又忽然叫住了他,勉强在脸上换上了一丝笑容,柔声说道:“将军,你自去忙你的吧。公主那里,我自去照看。”
李晓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对她说道:“好青青,我就知道你最是体贴周到。
想来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奔波劳碌,担惊受怕,也疲惫得很。
我以前在汉中时,曾弄了几件精致好看的首饰,一直放在王吉那里。
等过两天得了空闲,我去取来,任你挑选!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青青闻言,终于真正地莞尔一笑,眼波流转,说道:“好呀!将军到时候可莫要反悔。
我可要把最好看、最值钱的那件挑走,让你心疼!”
李晓明见她终于展露笑颜,心中也不禁欢喜起来,
他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你是我认下的亲妹子,便是把我的全部家当都给了你,我也不会心疼半分!
只要你和大家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好!
那我先走了哈!”
青青笑着答应了一声:“嗯,将军快去吧。”
望着李晓明消失的方向,青青的一双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李晓明心中记挂着慕容翰求亲之事,脚下生风,匆忙要去找郡主问个清楚。
哪知刚走到自己那顶帐篷附近,却听见旁边一声娇柔的呼唤:“发哥!你去了哪里?我在这里等你好一会儿了。”
李晓明闻声抬头看时,只见自己帐篷门前,正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人。
这人身姿窈窕,不是他郡主又是谁?
他本来心里正有些闷闷不乐,此刻一见郡主的笑颜,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牵起郡主的手,握在掌心暖着,又是欢喜又是急切地道:“我正要去寻你呢!快,咱们进帐里说话。”
二人携手进得帐中。
李晓明将一盏小小的羊油灯点起,拉着郡主席地坐在皮毡上,迫不及待地问道:
“义丽,今天大单于特意叫你过去赴宴,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慕容翰那个狗贼,打了你的主意?”
郡主闻言,脸上的欢欣立刻被一层忧容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有些发闷:
“嗯……他和那个姓宇文的秃子一样,也是来……来求亲的......”
李晓明一听,怒火“腾”地窜了上来,咬牙切齿道:“这个狗东西!
今日在城下,我就该不顾一切,一箭射死他!省得他再来搅扰!”
骂完,他又急忙转向郡主,双手握住她的手,紧张地问道:“那……那大单于在席间是怎么说的?他答应了吗?
还有你,义丽,你又是怎么想的?你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