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没写完两章,明天再补)
李晓明站在她身后,听着这话,心里却怪异起来。
他一时竟情不自禁地想到,当初自己刚流落到成国太子府时,公主偷皇帝的金器送给自己,
也曾浓妆艳抹地跑来找他,只为听自己夸她漂亮……
自己为了哄她开心,也常搜肠刮肚,给她讲些神仙鬼怪、海外奇谈。
她总是托着腮,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
不知不觉间,从汉复县到成国,再到这塞外草原,一路颠沛流离,竟已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而眼前这个明熙公主,似乎也和当初初见时,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心里正回忆着过往,却忽然发觉,公主已经蹲在地上好大一会儿了,
既不说话,也不再折腾那只猴子,就那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李晓明收敛思绪,笑着问她:“明熙,它听你话了吗?你把它们都喂饱了吗?”
问了几句,却不见公主有任何回应。
李晓明微微皱眉,忽然瞥见公主肩膀正微微抽动着。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轻轻扳过公主的身子——只见公主满脸是泪,不知已经无声地哭了多久。
李晓明只觉心头一颤,连忙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明熙,你……你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公主却突然扑进李晓明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哭出声来:
“阿发……我我想回家……我想父皇了……”
李晓明被公主这一扑,整得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僵在半空。
怀里的小身子哭得颤抖,温热又带着湿意的泪水,直透过了衣衫,让他心头发软。
良久,他才轻轻地用手抚着公主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为难又带着歉意地道:“明熙,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城外四面八方都是六修的叛军,围得铁桶一般,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法送你回去呀!
咱们得先打赢这场仗,才能谈回家的事。”
公主将脸死死埋在李晓明怀里,用力蹭着,想把脸上的涕泪都蹭干净,但声音依旧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道:
“臭阿发……大骗子……
你说过的,要带我去看会飞的大鱼,要带我去大海上看蓬莱仙山,还要去摸海里的月亮……
我……我跟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从成国跑到草原,也没见你带我去看,哪怕一条会飞的鱼尾巴!”
李晓明听她这么说,想起当初在太子府时,为了哄她开心而编造的种种神奇许诺,
一时有些心酸,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说那些故事多半是传说,未必真有,或者等以后安稳了再去寻访……
公主却又继续哭道:“你现在……整天只对义丽好,跟青青也亲近,就对我一点都不好了!
你们都都不跟我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跟羊和兔子玩……
我……我好无聊,也好害怕……” 说着,哭声更委屈了。
李晓明见她哭得伤心,想起以前的公主,是何等高高在上,总爱仗着身份欺负人,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不知何时,一路颠簸流离,也渐渐收敛了脾气,成了众人身边的小跟班,再没了公主的架子,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落寞。
这会儿听了她这一番委屈诉说,又想到明熙公主其实是个没娘的孩子,父皇远在千里之外,年龄又是最小……
李晓明只觉得平时自己确实对她疏于关心,只顾着郡主和城防大事了。
不由得满心的愧疚和怜惜涌了上来。
他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将公主小小的身子更紧地抱在怀里,对她郑重地说道:“尊贵的明熙公主殿下,是阿发的错,阿发该死。
阿发受左将军重托,却没有照顾好殿下,让殿下受委屈了。
阿发向你保证,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安全了,
阿发天天陪着殿下玩,带你去北海看完横公鱼,当然如果能找到的话,
然后,再风风光光地送你回成国,去见你父皇,好不好?”
公主终于将头从李晓明怀里拔出来,仰起一张湿漉漉的小脸,抽噎着问道:“真的么?你这次……不许再说话不算话了!”
李晓明低头细看公主,只见她一张小脸,哭过之后,泪痕未干,皮肤却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真如名匠精心雕琢的美玉,光润无瑕。
哭红的眼圈和鼻头,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水嫩娇柔,眉眼间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能窥见将来倾国倾城的影子。
他一时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暗叹:难怪那石小鸟当初见过公主一面,就被迷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
“喂,你看什么呢?” 公主迷茫地仰头看着他,见他眼神发直,不解地问。
李晓明回过神来,实话实说,失笑道:“我看公主你呀,真是越长越好看,出落得跟画上的仙女似的,可真是个大美人呢!
快别哭了,等会把眼睛哭肿了,像两个桃子,可就不好看了。”
“嘿嘿……” 公主被他这直白的夸奖逗得一下子忘了哭,忍不住笑出了声,
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一头又埋进李晓明怀里,不肯出来,只小声嘟囔:“你胡说……我才不信……”
李晓明抱着公主,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咦?看她一副娇小玲珑、瘦瘦弱弱的身材,怎么身上肉乎乎的,又软又绵……
“呼啦——”
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撩起!
李晓明大吃一惊,猛地回头一看——正与刚进来的青青看了个对眼!
只见青青站在帐篷门口,满脸不可思议,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李晓明和公主二人。
李晓明连忙像被烫到一样,把怀里的公主推开,
他自己则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尴尬地打招呼道:“那个……青青你回来啦?郡……郡主回来没有?宴席结束了?”
青青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地说道:“你还知道郡主呢?
只怕……只怕郡主将来嫁给了别人,你也不会难过,反正……反正你怀里有的是人。”
说完,她猛地一转身,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李晓明被她这番话刺得心头一慌,又觉得她话里透着古怪,连忙追了出去,喊道:“青青!你别跑!等等!”
他追出帐篷,在昏暗的暮色中张望,却不见青青的身影,好像她一下子消失了。
李晓明心下着急,退回几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青青并没有跑远,
她一个人,正静静地站在两个帐篷之间狭窄的夹缝里,低着头,像是在赌气。
李晓明连忙跑过去,虽是有些心虚尴尬,但却忍不住追问道:
“好青青,你别生气,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青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伸手去用力扯帐篷壁上的牛皮条子,仿佛跟那些坚韧的牛皮有仇。
李晓明见她不理,更是心急如焚,声音也提高了些:“青青!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青青脸色很不好看,秀眉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回过头来,
她直直地盯着李晓明,问道:“你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李晓明情知她是看到刚才那一幕,误会了,连忙苦笑着解释:“青青,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跑到这草原上来,心里自然装的是义丽郡主,想和她长相厮守。
方才公主是想家了,心里难过,闹着要回家,哭得伤心……
我见她可怜,这才安慰她一下。
她小孩心性,我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你切勿多想,误会了我。”
青青闻言,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