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喜捧着边报入殿时，手都有些发抖。
“殿下，延水关急报！”
楚霄接过，只看了数行，神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楚霄将军报放在案上，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传军部、商部、工部等重臣，立刻入宫议事。”
承喜忙道：“是！”
等人来齐后，林文远在看过边关的奏报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梁国这是向我们大夏宣战了？”
楚霄坐在案后，神色冷峻。
“他们不是突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林文远虽然是文官，但是心中热血未消。
“梁国这是找死！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挑衅大夏！”
“殿下，既然梁国要打，那就打，我大夏无惧任何敌人。”
“此战无论出动多少大军，要打多久，臣可保证，粮草无忧。”
“商部这些年一直按大战标准储粮，北线仓廪足够支撑一段时日，若再调江南粮船北上，也能接续不断。”
公输奕则捋了捋胡须，“军械也充足，火炮、火铳、改良弩、攻城器械，工部仓库里都备着，足够支撑任何一场大战。”
他话音落下，军部的人也立马站出来了。
“军部也时刻准备着，各地军区、京畿驻军，皆可随时调动。”
此时无论是保守的文官，还是激进的武将，对于这一场战争都是表示支持的。
中原诸国并立至今，真正还足以与大夏一争天下的，眼下也只剩梁国。
只要吞并掉梁国，那天下便能一统，千载分裂的局面，将由他们亲手终结，四海黎民，再无兵戈流离之苦。
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将青史留名。
在场众人，谁心里不明白这一点。
楚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他看到的是怒意，是战意，更是底气。
这些年，他一寸寸将大夏推向新局，如今梁国既然主动伸手，那便没有再退的道理。
“诸卿。”
“此战，不是大夏要挑起，而是他们主动挑衅。”
“既如此，大夏便没有退让的理由。”
屋内诸人精神皆是一振。
“臣等附议！”
楚霄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开始一道道下令。
“命北方军区司令周靖川，即刻率军增援延水关。北线各部依地形布防，务必守住关隘，不许让梁军南下一步。”
“命海军司令秦虎率舰队北上，自海路袭扰梁国腹。”
“命工部优先拨给前线火炮、火铳、重弩与攻城器械。”
“命商部全力调粮，沿线设军需中转，不得使前线粮草出现任何纰漏。”
一道道军令落下，说到最后，楚霄看向燕王。
“报社那边，由你亲自盯着。立刻刊发号外，将梁国在边关生事、蓄意造谣、举兵压境之事写清楚。”
“这一战，大夏不能背上恶名。朝野上下，必须知道，我大夏出兵，乃是师出有名！”
燕王精神一振，“臣明白。”
议事散后，所有衙门都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说大家都不觉得梁国对大夏有任何的威胁，可毕竟是国战，而且关乎天下一统，不管平日里各方势力对楚霄是什么看法，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目的高度一致。
到了夜幕，宫门前的铜灯一盏接一盏被点起，内阁值房里人影穿梭。
军部的文吏抱着一摞摞军册奔走往返，商部仓司连夜核点粮秣草料，工部的库门被紧急开启，掌印官员亲自到场查验火药与炮车调拨。
报社那边更是彻夜未歇，排字工匠伏在灯下，将一行行急就而成的文字嵌入版框，额角汗水顺着鬓角直往下淌，谁也不敢慢上半分。
驿道之上，快马一匹接一匹地冲出京城，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声响密得像骤雨。
军中传令的士卒身披夜露，腰间挎刀，背后插着令旗，自宫门到外城，再由外城奔向四方关隘，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许多原本已睡下的百姓，都是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惊醒的。
有人披了件外衣，推开窗子往外望去，只见街面上车马不断，差役、军士、驿骑几乎混作一片，人人神色匆忙，连脚步都像带着火气。
更远处还有整队兵卒从坊门前穿行而过，刀鞘相撞，甲片轻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肃冷。
一时间，许多人虽不知具体缘由，心里却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要出大事了。
不到天明，已有睡不着的人裹着衣袍坐起，在昏黄灯火下低声议论。
也有守夜的店家站在门口，望着一趟趟奔过去的车马，眉头越皱越紧。
当太阳刚刚升起，报社印出的号外便已传遍京城。
报童们穿梭于大街小巷，手里高高举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嗓子都快喊哑了，却还是拼命提着气一路叫卖。
“号外！号外！梁国边军诬我大夏，举兵压境！”
“延水关前局势骤变，太子殿下已下令全国备战！”
“边军严守国门，大夏绝不后退半步！”
这些字句像一颗颗火星，落进原本还迷蒙未醒的京城，一瞬间便点得四处喧腾。
街头巷尾顿时哗然。
茶楼里，本是赶早来听书、喝茶的人，茶盏才刚端起，便齐齐朝门口涌去抢那一张报纸。
识字的摊开报页，高声诵读。
不识字的则围成一圈，屏息听着，越听脸色越沉，越听胸口火气越盛。
“梁国还要不要脸了？”一个赶脚的汉子听到边军挑衅之事，当场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都洒了出来。
“明明是他们越界生事，竟还敢反咬一口，说什么大夏先挑衅！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
“这哪里是不要脸，分明是早有预谋。”另一个读书人将报纸攥得发皱，冷笑出声。
“延水关裴将军做得对！”有人忍不住高声附和，“都欺负到脸上来了，还想叫咱们忍气吞声不成？”
“就是！这些年大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修路的修路，建坊的建坊，听说连火车都快跑起来了，他们偏偏在这时候发难，摆明了就是见不得咱们过好日子！”
旁边一个卖豆腐的妇人一边系围裙，一边接话，语速又快又急：“梁国真是太可恶了，他们一个国家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
又有一名白发老者缓缓放下茶碗，声音低沉却极稳：“他们既然敢来，大夏也该狠狠打回去。”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倒真想看看，如今的大夏若认真动起来，究竟还有谁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话一出，四周应和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