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洲脸色剧变。
违背心魔之誓的代价,是魏家所有立誓者形神俱灭。
顾长安这是在明着告诉他——你魏家,可有可无。
魏元洲咬了咬牙,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再次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事。
我魏家两位随犬子外出的长老魂牌未碎,应当是被人困住了。
若这二位长老在顾家手中,可否将其归还?
这两位长老在魏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顾族长看在两家的旧情上,放他们一马。”
顾长安眉头微微一挑。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之前顾元的传讯中只提到了顾无尘击杀魏青阳,没说还抓了魏家长老。
他侧头看向站在殿侧的顾元。
顾元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顾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五转初期,生擒两名大界主级别的魏家长老?
一个是大界主中期,一个是大界主后期。
魏家的功法以攻击着称,同境界下战力远超寻常修士,这两人联手的真实战力不亚于大界主巅峰。
被一个五转初期的后辈生擒了?
他心中对顾无尘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去把顾无尘请来。”
顾长安吩咐道。
顾元领命退出大殿,没过多久便带着顾无尘走了进来。
顾无尘踏入大殿,目光先在殿中扫了一圈——魏元洲面色阴沉地站在殿中央,身后两位长老面色不善。
他心中大致有了数,走到顾长安面前,拱手一礼。
“晚辈见过族长。”
顾长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无尘,不必担心。
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魏家两位长老,可是在你手中?”
顾无尘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随意地哦了一声:“那两个废物。”
他抬手一挥,三界归一囊中飞出两道身影,正是之前被他用蛊毒控制住的那两位魏家长老。
两人落在地上,目光空洞,站得笔直,像两尊提线木偶。
魏元洲看到自家两位长老这副模样,眼眶当场就红了。
大界主级别的长老,放在任何一重天都是能坐镇一方的存在,如今被人像牵狗一样牵出来,连眼神都是空的。
他魏家在上古时期何其风光,如今刚苏醒便接连遭受这等屈辱。
但他不能发作,不敢发作,甚至不敢当着顾长安的面说一句重话。
顾长安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控制得服服帖帖的魏家长老,又看了看魏元洲那张铁青的脸,淡淡地补了一刀:
“两个大界主级别的长老,被一个五转初期的后辈轻松生擒。
你们魏家这些年的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元洲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是一脸屈辱,但无人敢开口反驳。
沉默了很久,魏元洲咬着牙拱了拱手:“今日多有打扰,告辞。”
他转身便要走。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顾无尘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阴冷的、像是把刀埋在冰层下的隐忍。
顾无尘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不怀好意。
他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让魏元洲走出大殿。
他转过身,对着顾长安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敢问族长,如今魏家与顾家,是什么关系?”
顾长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声音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笃定:“魏家乃我顾家附属。”
顾无尘继续说道:“既为附属,附属族长胆敢对主族之人面色不敬。
莫非我顾家,已经没有规矩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魏元洲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白衣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顾无尘没有看他,依然看着顾长安,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当初顾长歌族长在时,我顾家向来杀伐果断。
一个附属家族敢对主族如此态度,必将灭之。
如今顾长歌族长虽不在位,但晚辈以为,顾家的规矩不该因人而废。”
顾长歌。
这三个字在大殿中回荡。
魏元洲的脸色瞬间变了,听到“灭之”两个字的时候,他八转的修为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看向顾无尘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阴冷和怨恨,现在是真正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天赋妖孽,心性也狠辣得不像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后辈。
顾长安看着顾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
“说得好。
顾家的规矩,确实不该废。”
魏元洲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今天之所以敢踏入顾家大殿,以近乎质问的语气开口,并不是因为他蠢到以为魏家还能和顾家平起平坐,而是因为他手里有底牌。
三十二重天九大家族,表面上有主族与附属之分,但实际上每一个家族都不那么容易被灭亡。
即便他立下了心魔誓言也是一样。
因为每一个家族的地底深处都封印着一个恐怖的存在,那东西不受心魔誓言约束,是九大家族的最后底牌。
同样的,九大家族必须沆瀣一气才能在三十二重天站稳脚跟,缺了任何一家,封印就会出现缺口。
他一直以为顾长安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不是不想,是不敢。
但此刻他看着顾长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出了偏差。
顾长安从主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几分。
八转境界的气势没有刻意释放,但光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威严,就已经让魏元洲身后的两位长老脸色发白。
“我顾家传承不知多少万年,历经上古大战,踏过无数尸骨,从来以霸道着称。”
顾长安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魏元洲身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元洲,你刚才走之前看你魏家两位长老的那一眼也就罢了,但你看我顾家子弟的那一眼,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面,给我顾家的后辈甩脸色?
你是觉得我顾家没人了,还是觉得你的魏家已经大到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