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让圣主座下的青玄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那你呢？”
顾无尘看向冰魄仙子，“你不是云家之人？”
冰魄仙子摇了摇头：“妾身不是。
梦萝姐姐是妾身的远房表亲，算不上亲姐姐，但我们自幼相识，感情极好。
妾身并非云家血脉，因此不需要被尘封，这些年一直在霜绝禁地闭关。”
云梦萝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远房表亲，就是亲妹妹。
我从小到大都把你当亲妹妹，你可别想赖。”
冰魄仙子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反驳。
顾无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九大家族为什么要尘封？
所谓上古赌局，又是什么？”
他之前从顾元口中已经听到了一些片段——上古赌局，九大家族，谁先苏醒谁便是主宰。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尘封，这个赌局是谁定的，他一概不知。
更让他觉得蹊跷的是，堂堂九大家族，实力深不可测，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三十二重天的主宰之位，这未免有些草率。
冰魄仙子和云梦萝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云梦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摊了摊手：“我也不太清楚。
当年老头子让我别跟着一起尘封，我就没尘封，具体什么赌局什么规则，他也没跟我说。
反正我现在活得好好的，管那些干嘛。”
冰魄仙子也轻声说道：“妾身地位不高，这些隐秘本就无从得知。
只知道上古时期发生了一场大战，九大家族在那之后便立下了尘封赌局。
具体因由，恐怕只有各家族长才清楚。”
顾无尘没有再追问。
这件事显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连云梦萝这种身份的人都被蒙在鼓里，说明赌局的真相牵扯到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他换了个问题：“云梦萝在中央圣地的地位，不只是因为云家大小姐吧？”
冰魄仙子看了云梦萝一眼。
云梦萝撇了撇嘴，把脸扭到一边，算是默认了。
“姐姐的生母，是云家家主的正妻，也是中央圣地圣主的亲妹妹。
姐姐拥有两重身份——既是云家大小姐，也是圣主的外甥女。
正因如此，中央圣地上下无人敢招惹她。
当年妾身为了寻找夫君，在中央圣地惹出了不小的麻烦，每次都是姐姐出面才将事情平息。
只要她一出现，无论对方是什么势力、什么修为，都只能乖乖退让。”
顾无尘听完，重新打量了云梦萝一眼。
这丫头的背景确实够硬。
云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圣主外甥女这一层，整个中央圣地能压她一头的人屈指可数。
难怪青玄每次看到她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也难怪魏家费尽心机也要攀上这门亲事。
魏家娶的不是云梦萝，娶的是云家和圣主的双重庇护。
……
与此同时，顾家主殿。
顾长安坐在主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深青色的玉简，面色平静。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顾家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族长，魏家来人求见。”
顾长安没有丝毫意外，将玉简随手放在案上，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殿门大开，魏元洲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位魏家长老，修为都在大界主巅峰，气势磅礴，但在踏入这座大殿的瞬间，那股气势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魏元洲走到殿中央站定，对着顾长安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魏元洲见过顾族长。”
顾长安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魏兄难得来一趟，坐。”
魏元洲没有坐。
他压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兴师问罪：
“顾族长，今日我魏家刚从尘封中苏醒，犬子外出寻人，却在二十重天遭人当众击杀。
凶手自称出自顾家，名为顾无尘。
虽说上古赌局我魏家已立誓效忠顾家，但此人是否真是顾家血脉尚未可知。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击杀我魏家少主，恐不符合三十二重天历来的规矩。”
顾长安听完，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殿顶的符文都在微微闪烁。
“魏元洲，你说什么？
你那麒麟儿，被一个五转初期的后辈一掌击杀？
你那儿子是什么修为？
六转巅峰。
六转巅峰被五转初期一掌拍死——”
顾长安的笑声骤然一收，面色冷了下来，“这种废物，就算是我顾家子弟，我也当场一掌拍死他。
你倒是有趣，不回家反思反思你那儿子怎么修炼的，反倒跑我顾家来兴师问罪？”
魏元洲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两位长老也是一脸铁青，但在顾长安面前，硬是没敢吭声。
顾长安从主座上站起来，负手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面便微微震动一下。
他走到魏元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元洲，你不会还以为，如今的魏家，和尘封以前的魏家，是同一个地位吧？”
魏元洲的拳头猛地攥紧，脸色有些发白。
他想反驳，但他知道顾长安说的是事实。
上古赌局顾家赢了，魏家输了。
输家的代价便是立下心魔之誓，永世为臣。
以前的魏家和顾家是平起平坐的盟友，现在魏家只是顾家的附属。
附属对主族，没有兴师问罪的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将怒意生生压了下去，话锋一转：“犬子技不如人，我魏家无话可说。
但还有一事——云梦萝云小姐与犬子的婚约，是当年中央圣主亲自定下的。
如今云小姐与顾家之人走得极近，此事若是传出去，中央圣主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顾长安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过身，走回主座，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魏元洲，你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如今三十二重天九大家族并存，但并存不代表谁都完全不可替代。
你魏家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以违背心魔之誓——只要你们付得起那个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