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擎直接抽出武器架上的长刀。
“皇甫抒,我与你拼了!”
“王爷不可!王爷息怒!”
满帐子的亲信与手下,齐齐过来抱住皇甫擎。
且不说允王是王爷的兄弟,手足相残是大忌,就是允王现在作为皇帝的使者,但凡挨一下,就是对陛下的不忠不孝。
得杀头!
见到烈王气急败坏的模样,模样清秀斯文的允王脸上笑意更深。
“二哥,你辛苦这么多年,父皇也是体恤你,让你歇一歇,你可切莫辜负父皇的美意。”
皇甫擎气喘如牛,竭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甫抒抖了抖手里的圣旨,“二哥,你还没谢恩。”
“哈哈哈哈。”
皇甫擎怒极反笑,他一撩袍子,重新跪下,“臣,接旨。”
皇甫抒故意走近几分,大咧咧站在他面前,将圣旨递到他手里。
“临行前,父皇说了,要看二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若不甘心,他就得召二哥回去了。
不过......”
皇甫抒眼神露出玩味之色,“不过而今二哥的兵都有我来管,你就留着三千兵马坐镇后方,似乎,留不留都一样。”
皇甫擎捏着圣旨,站了起来。
换做是平时,他受此大辱,要么打人,要么转身就走,回去找亲信幕僚琢磨对策。
可这一次,望着皇甫抒这张刻薄又得意张扬的脸,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来陆启霖的话。
这狗东西不让他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呵。”
皇甫擎嗤笑一声,“你觉得,你赢了?”
皇甫抒勾起唇角,“兄长不高兴了?其实这也正常,弟弟不会告诉父皇的。接了旨,你还是我兄弟。”
他假模假样安抚了一句,“这中军大帐劳烦二哥搬出去,后头就由我指挥全军了。
二哥一会出去,找个便宜点的营帐,别挡路。”
本以为此言一出,皇甫擎会直接动手打他,如此一来,他的人就可以直接回去报信了。
却没想到,皇甫擎没有动手,而是盯着他一直看。
眼神里露出很多信息,似是在可怜,又似是同情。
奇奇怪怪的,看得皇甫抒心里发毛。
“二哥,何故这般看我?”
他伸出手,抹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三弟,你面皮长得真好。”
皇甫抒一怔。
啥意思?
他这二哥改性子了?
皇甫擎放缓了语调,学着记忆里陆启霖从容说话的样子,声音不疾不徐。
“三弟,大盛的话本子里,有一句话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觉得特别适合用在我俩身上。”
皇甫抒莞尔,“二哥,你不是最爱舞刀弄枪吗?什么时候喜欢看话本子了?”
“人是会变的。三弟,我发现,于父皇而言,除了太子,谁都可以。”
皇甫抒蹙眉,“二哥,你跟大盛人打仗,打得人都变文绉绉了,我听不懂。”
皇甫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不懂也挺好的,毕竟当一块磨刀石,也不需要明白太多。
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说完,他抬脚便走。
皇甫抒却是反手将他拉住,“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
皇甫擎笑得人畜无害,格外的温柔,“三弟,我是第一块磨刀石,你是第二块,等将来,说不定还有第三块,第四块......
不必执着,高兴就好。”
皇甫抒:“......”
他望着皇甫擎带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骤然一散。
低声问身边的亲信,“他怎么变了?”
亲信眨巴着眼,“许是一而再被夺了兵权,想不开,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言罢,又狗腿地谄媚道,“王爷,别管他了,陛下不是说了嘛,烈王他翅膀硬了不肯听话,已然不适合执掌这么多兵马,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甫抒神色舒展。
是啊,父皇说了,这十万兵马让他带着,等和昊海一起把大盛赶走,将来再把调走的十万重新调回来,都由他执掌。
还说他身上“文气”重,让他行事专断、杀伐果敢些,才能压得住那帮跟着皇甫擎的老将。
皇甫抒收敛心神,哼道,“他学坏了,而今也会故意膈应人了,别搭理他!
把本王的行李拿进来,好好收拾,这些个被褥什么的,扔过去!”
“是。”
而皇甫擎这边,一路“从容”选了个靠边的营帐,面对一众将士的侧目与窃窃私语,姿态淡定。
直到进了新营帐。
“格老子的!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皇甫擎气得跳脚,额头青筋暴起,“让人在国内私印的话本子咋样了?
不是让那些酸腐文人写老三是个断袖吗?一个娘里娘气的窝囊废,怎么就被皇帝点为主将了?
他凭什么和我争?”
要争,也是老五那个靠岳丈的狗东西来啊!
亲信摇头。
“王爷,五王爷看着君子端方人畜无害,可他岳丈厉害,一旦他执掌您的兵权,他这一系定然要争抢更多!”
也是。
老五上位那就是把蛟龙放在龙门口,人家得带着那些虾兵蟹将拼命去跳。
皇帝容易压不住,玩火自焚。
这时,另外一人道,“前儿个我儿子给我写信了!
说是三王爷断袖好南风的故事流传出去后,好几位大人莫名对他另眼相看!
这一次,想必也是这些人帮着说了好话,陛下这才点了他,想来是看他好拿捏。”
皇甫擎瞪大双眼,一时连愤怒都忘记了。
满脸都是震惊,“老三这么豁得出去?后门都走上了?”
“咳咳。”
众人秒懂,不好意思接。
皇甫擎顿了顿,只觉自己拍过皇甫抒的那只手脏的很,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脏死了!”
亲信连忙让外头小兵去打热水。
“王爷别生气,他一个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如何能知道怎么打仗?
且看他蹦跶,过一阵兵权一定会重新回到您手里的!”
皇甫擎扫了他一眼。
“少来哄人!若听你的,本王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准备笔墨,本王要写信。”
这信写给谁的,不言而喻。
众亲信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说句实话,王爷现在通敌跟喝水一样简单了,真不知道到底谁卖谁。
他们瞧着,周围虎狼环伺,这局面怎么走都已经是在“数钱”了。
但愿王爷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至于他们。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没招!
......
黄昏时,安行收到了昊海营的情报。
要动真格了,需得谨慎,他难得要求所有副将到齐,商讨后续的部署。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正要歇息,却听莫徊道,“周听澜回来了,可要现在见?还是等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