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
秦鸣打算悄悄离开,毕竟昨夜清霜痴缠了他一夜,他实在不忍。
再来几次,他真的狠不下心。
睁开眼,他回过身要去给赵清霜拢被子,指尖却触到了她冰凉的肩颈。
秦鸣一怔。
连忙撩开床帘,就着微弱的烛光,这才看见赵清霜竟然只着轻纱似的单衣睡了一夜,压根没盖被子。
春寒料峭的时节,哪经得住这般冻?
果然,凑过去一叹,赵清霜的脸,脖颈,胸腹,手乃至到脚掌,全是冷冰冰的。
秦鸣又气又心疼,“你这是跟我赌气呢?”
可这会,赵清霜哪还能回答他。
她给自己冻了几个时辰,硬挺着不睡,熬了整宿,这才扛不住半昏睡过去。
听到秦鸣的话,她只将头朝他靠了靠,如同一只猫儿找着热源,出于本能的靠近。
秦鸣低头。
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伸手给人穿好衣裳,他将人搂在怀里上了马车。
“走,出发!”
“是!”
望着一辆辆的马车离开,古五与古六紧紧盯着最前头的那一辆,有些迟疑。
“应该带去了吧?”
“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抱着人,太快了,没看清。”
两人扶额,“但愿吧,他若执意不肯带,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看昨天的架势,本来赶一夜路就能抵达的,他偏生停下来,看着是要安顿赵清霜......”
两人沉默了一下。
但见客栈外头所有守卫都撤走了,古六眼前一亮,“没留人保护,带走了!”
古五感叹,“长得漂亮的女人可真是厉害。”
古六朝他挤挤眼,“想娶媳妇了?”
古五翻了个白眼,“没有,我看你是想娶,但人家没看上你。”
古六冷哼,“小公子说了,别人不肯嫁算什么,反过来一想,哥也是别人得不到的人!”
古五:“你这嘴......家里炒菜以后都不用放油了。”
两人放下心,说说笑笑回到了栖身的山腰。
姜以柳顶着个鸡窝头,在帐子里睡得正香。
古五惊讶问边上暗卫,“一路没醒过?”
暗卫摇头,“你们走后,他说了三次梦话,说要洗澡。”
古五:“......”
一般人受不了这个罪的。
难为这个纨绔一路坚持,不过就算咬牙跟着,心里头还是想要舒服日子的。
古六笑嘻嘻,“喊他起来,赶路吧。”
古五点点头,伸手捏住了姜以柳的鼻子。
不一会,姜以柳挥舞着双手醒来,“别,别啊。”
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赶紧爬起来,随意扒拉着自己的衣裳,“要赶路了嘛?我醒了,咱们走!”
古五与古六对视一眼,笑着点头,“走吧。”
姜以柳看了眼天色,笑嘻嘻,“那秦鸣起得也够早的,他都能去镇上舒舒服服的,怎么也不多睡一会?”
他扒拉着头发,“今天能跟近一点吗?见不着我表姐,离得近一点也好。”
古五摇头,“今日走别的路。”
说着,众人收拾行李,翻身上马。
姜以柳翻身上马,龇牙咧嘴。
走了好几天,皮都磨破了点,真疼。
古六望着他,“从此刻起,要疾行一天一夜,你可行?”
“我可是男子,怎么不能行?前头带路!”
以往这个时候,古六都会嘲笑他,今日却没有,只是纵马在前头狂奔。
姜以柳一边疾驰一边觉得奇怪。
等他狂奔一整个白日,终于扛不住,被古五放在马背上继续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问道。
“这是要去哪?我表姐的马车应该不会走这么快吧?
还是说,咱们要提前绕个路?”
古五不想再骗他,直接道,“送你回大盛。”
“什么?”
姜以柳挣扎,“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就待在我表姐不远的地方,一起打探消息吗?
为何要送我回大盛?
我不回!”
古五按住他,“别动!”
古六跟上来呵斥。
“你表姐那,自有我们的人守着,我和古六的任务,是要先送你去安大人那,然后再回去帮你表姐。
你若再挣扎耽误行程,那我们回去就晚一些!你表姐多一分危险。”
姜以柳怔住了。
下一瞬,他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没用。”
他没挣扎。
只是一串串的露珠顺着马背滑落,没入才冒出泥土的绿草芽之中。
......
东陵军大营。
皇甫擎跪在地上,听完圣旨的内容,整个脑袋嗡嗡的。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二十万大军,先是分走一半,而今给我留三千,剩下的都由你带?
那我呢?我算什么?”
皇甫擎爬起来,对着面前的男人咆哮。
皇甫抒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皇兄,你还没谢父皇皇恩浩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