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润收敛神色,“但凭统领吩咐。”
“这第一桩,有点难,你们量力而为......”
陆启霖说着,朝郑润招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郑润眸色一凛。
听完之后,他没有说难,也没有推诿,只是郑重且认真道,“统领,属下们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会将事情办妥。”
陆启霖摆摆手,“尽力而为,想来不久之后,我们的帮手更多,你们千万保重自己为上。”
说着,他笑了笑,“第二桩事情对你而言并不难,就是看你舍不舍得。”
“我要留你两个儿子在这木工作坊里,帮我做些小玩意,你同意吗?”
郑润一怔。
“统领,属下对您,对您是忠心耿耿的......这两个孩子,没啥练武的根骨,是以从小只让他们读书识字......
大的那个随属下老丈人学过几年造船,小的那个成天就知道玩......”
郑润声音越说越轻,望着陆启霖的眸子里尽是苦涩。
陆启霖眨眨眼,“你以为,我留下他俩当人质呢?”
见他说的这般直白,郑润只敢道,“属下不敢。”
心中却是不住腹诽,一开始,不就是抓了他两个儿子“请”他来的吗?
只是,他都和盘托出什么都没隐瞒了,这些年也竭力传消息回去,为何统领还是不肯放他们的孩子走。
“那我与你说实话吧。”
陆启霖望着郑润,“我看上你儿子的造船手艺了,有个新式船的想法,不敢直接造,我要你儿子帮我先做个模型出来。”
先试验试验。
郑润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阿云说,那日他们偷溜去扶桑人的船,还遇到了另一波人......”
陆启霖扬起笑脸,“是我。”
郑润张了张嘴,“......既然统领看的上这孩子,那就让他们留在此处。”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让属下见一面再走?”
陆启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才是这作坊的主人,不用问!”
郑润快步走到门口,另一个暗卫引着他去隔壁的屋子。
古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对陆启霖道,“小公司,他好像还是认为您是个土匪,抓他儿子当人质。”
陆启霖摸了摸鼻子,“他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
古七眨眨眼,“什么用心?”
陆启霖勾起唇角,“你刚才仔细听他说话了没?”
古七点头,“听到了,他说他差点给人当上门女婿。女婿挺好的,我看楚大人的日子就很不错。
您上次不是念信,说他写了他娘子贵为贵为丽兰寨少主,天天给他倒洗脚水呢!
差点让这郑六三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呵!”
陆启霖嗤笑一声,“楚博源那是吹牛,他在仙南府天天喊他娘子叫姑奶奶。
我瞧着,那洗脚水是他给他娘子捧过去,说不定他还得伺候洗脚呢。”
陆启霖摆摆手,“算了,你没听出郑润的弦外之音。他说他两个儿子不学武只学文,意思是他两个儿子将来当不了暗卫的。
其实也不怪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当初郑润家要是不苦,他也犯不着当暗卫探子,这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凶险得很。”
古七不理解,“营里没规定,父亲是暗卫,孩子也必须是。”
“但不可否认,你们练武之人生出来的孩子根骨更好,多是习武的好苗子......”
陆启霖说到这里,大手一挥,“回去我跟师父说说,不愿意不能强求。”
“那您说的良苦用心是?”
“我帮他培养孩子呢!”
陆启霖笑眯眯的,“他在这里辛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还他一个造船能手,一个卖船行家。”
古七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
陆启霖朝他摆摆手,蹑手蹑脚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上面。
隔壁房间。
郑润心情沉重踏进房间,就见两个儿子正在下棋。
全神贯注的,都没发现他进来。
走近一看却不是什么棋,而是两个玉雕小人在一张羊皮图上走来走去。
破败的土墙房子里,藏着这样精致的东西,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郑润问道。
“嗷,隔壁那人借给我们玩的,叫做游仙图。”
郑舟随口一答,头都没抬起来。
还是郑云发现不对,起身扑到郑润身上,“爹!”
“哥,爹来接我们了!”
这一句听得郑润心情酸涩不已。
郑舟这才抬起头,喊了一声爹,又道,“我们玩几天再走吧!”
郑润翻江倒海的酸涩尽数褪去。
这缺心眼的孩子!
还住几天呢!
人都走不了了!
郑润无奈摇头。
也罢,几天就几天吧,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背叛大盛,行得正坐得直,自己不出幺蛾子,就不怕孩子当人质!
等他回去,跟那几个说一声,让他们把孩子也送城郊庄子来,统领若是想要将他们当人质,那就一起拿去。
郑云见郑润脸色不好,拉着他大哥袖子,“哥,好好说话,别说让爹不开心的。”
郑润拍了拍两人的脑袋,“没事,就在这玩,隔壁那人是个有本事的,跟着多学学。”
郑舟满口应下,“谢谢爹!”
他继续低头扔骰子,“弟,轮到你走了。”
郑云:“......”
他大哥玩得把他们怎么来的都忘记了。
哎。
郑云随便扔了一个骰子,应付着走了一步,低声问郑润,“爹,是他要为难你吗?”
“不是,那是爹的......以前的主顾,而今城里不太平,你们留在这里,爹也放心,等办完事,我会再来接你们。”
郑云见他绝口不提昨日之事,点点头,又道,“您把李大带回去吧,那位不待见他,一直让他住在柴房。”
郑润笑了笑,“再说。”
他出了兄弟两个的屋子,重新回到隔壁,“统领,车夫可否容属下带走?”
“若可靠,你就带走,给你当帮手。”
“可靠的。”
“那就带走。”
等郑润一走,陆启霖掏出纸笔开始画图纸。
先是画了一张山海地图,勾勒出可能的航线后,他开始画足以动摇整个船界的图纸......
大海,我来了!
......
仲芷山不远处的军镇。
秦鸣安顿赵清霜住下。
“军营重地,我带着个女人进去,总归不妥,你在此等我回来。”
赵清霜微微蹙眉。
不让她进军营?
那还怎么打探更多的消息?
可偏生,这一次秦鸣任由她婉转哀求,都不为所动。
赵清霜一夜不睡,直到半夜才想到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