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旨内容很长。
总结下来就是,白景时你在东北辛苦了。
大盛此前吃了大亏,而今必须要打,前线让将士们去冲,让安行去带队,白景时你就负责镇守后方。
负责军队的辎重以及......武器研究?
白景时眼睛眨巴眨巴望着陆启霖。
没招了,他是真没招了。
感谢皇恩浩荡。
感激陛下抬举,他感觉自己变得更重要了,但。
这活,咋就落到他头上了?
“启霖,我看起来像是懂这个的人嘛?”
白景时不解。
陆启霖轻咳一声,“像吧,白大哥,就算你不像,你的一定像极了。”
白景时:“......”
他扶额,“启霖,我与你交个底,这些年我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我给国库的税也多......而且,陛下隔三岔五办庆典,礼部觉得不行,太磕碜了,就到处向官员化缘......”
更遑论其他重要时候,陛下没钱了就去他家蹭饭,述说自己的辛苦。
有时候还没说呢,他爹直接就把还没捂热的银票当成糕点送了出去。
然后,他又娶了谢宛宛。
见不得老丈人受苦,又得拿出来一部分支援东北营。
总而言之一句话。
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陆启霖颔首,“我知道。”
白景时急了,“启霖啊,你得帮我。”
有启霖在,他不想努力了!
“我知道你急,但你别急!”
陆启霖顿了顿,道,“国家危难之际,这些人发横财,罪不可恕。
姜家和那些与他们一起为非作歹的药材商,你先一并收拾了,包括本地的官员,反正大军在,不怕人手不够。”
“都问罪,查清之后能放过的......让他们家人拿钱来赎。
至于研究武器,这个的确是要的,此前三神山一战的惨烈,白大哥你很清楚,武器必须跟上。
还有伤亡将士们的抚恤金......这些富得流油的大老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白景时听懂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但研究武器的场地,还有那些材料,我一无所知啊。”
“没事,奔麟营有不少士兵懂,我让人调一部分回城配合你。”
白景时长舒一口气,朝着陆启霖拱手作揖,“多谢启霖。”
真轻松。
他终于知道朝中那些个重臣为啥喜欢跟着安大人屁股后头跑了。
陆启霖将茶水喝光,“明日我将启程去查走私事宜,恐是需要好几日......青芝那......她有心做药材生意,还望白大哥帮我顾着些。”
白景时连连点头,“自家弟妹,必须的。”
......
翌日一早,陆启霖带了古五与古六,还有二十来个暗卫,带着姜家两兄弟直奔青艮岭。
一路从简。
陆启霖一辆马车,姜家两兄弟一辆马车。
还没走两步,古五就过来回禀,“又打起来了,姜以柏再挨几下,怕是坚持不到目的地。”
陆启霖:“......罢了,让姜以柳来我的马车里。”
不一会,姜以柳大咧咧地爬上马车,浑然不顾手指冒着鲜血,对着陆启霖热情打招呼。
“恩公,你找我?”
他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显得青春又朝气,比昨日更显活力。
陆启霖从马车里摸出一叠柔软的纸,“擦干净,别脏了我的马车。”
姜以柳咧开嘴,“好嘞!”
擦手的时候又低头看了看,“这纸怎么这么柔和?比帕子还软。”
陆启霖挑眉,“没听过玉容坊?”
想到本地的商户联盟,他又道,“你们姜家在本地独断,没听过也正常。”
“谁说我没听过!”
姜以柳哼了一声,“姜家那几个自诩读书人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命人去南边采买笔墨纸砚,一套一套的买。
好看是好看,可惜不能帮他们把字写好看咯!”
他虽然笑着,眸中却是露出不屑。
这小子,还挺桀骜。
陆启霖道,“明知道你大哥是带路的关键,你为何总动手?半路死了,你给带?”
姜以柳轻咳一声,避开他的视线,“谁让他骂我来着。”
“呵,以前他应该也骂过吧,你不敢打。现在就敢了,怎么,姜家倒了让你很高兴?”
姜以柳重重点头,“你要不出现,我打算等元宵节吃汤圆时候,看看能不能把人送走。
反正知道姜家要倒了,没人给这狗东西撑腰,想打就打!”
说完,他面露苦恼,“就是有点难,那些个毒药入水入食物,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口感也不行,估计药不了。勉强药死一个,会引来怀疑,不能一锅端。”
抬眼,望着陆启霖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来了,可算是帮了我大忙。
姜家就该这个下场!”
“即便是,你要跟着一起陪葬?”
“我无牵无挂的,早点下去见我娘也挺好的。”
陆启霖望着他故作轻松,实则黯淡下来的眸子,忍不住问道,“没点爱好喜好之类的?
身在姜家,想必你对药理也略懂?”
“不喜欢。”
姜以柳哼道,“药就是姜家的钱,乃姜家万恶之源。”
“哦,我看你方才对有毒药材颇有研究。”
姜以柳不说话了。
陆启霖心中了然,手指轻轻敲在桌案上,若有所思。
姜以柳瞥了他一眼,“为何这般看我?”
“你可能有点用,不该随便跟着姜家人一起死了。”
“......啥,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来,喝口茶润润嗓子,给我讲讲姜家这几代的故事。”
......
东望关,东陵军驻地。
中军大帐内,皇甫擎烧得满面通红,昏昏沉沉之际,控制不住生理反应,抱着木桶不停呕吐。
“呕!呕!”
他吐得稀里哗啦时,见探子匆匆进帐,强撑着问道,“怎么样?那两军眼下如何?”
“大盛人也得了兔疔疫,不过他们发现的早,治疗及时,据说还没发病前就开始吃药,是以症状都很轻。”
“昊海呢!”
“昊海军未打探到兔疔疫病症发作的消息,想必是没感染上!”
“好,好一个昊海!呕!”
皇甫擎抱着肚子,铁一般的硬汉吐得双目猩红,泪眼汪汪,“此番中招,一定是海涯那狗东西干的!”
“啊,朝廷押运的药材到了没啊?怎么还没来?”
探子忙道,“王爷再等等,您也知道咱们东陵药材不丰盛,陛下想要筹措大量送来,需要时间。”
“怕是本王的好哥哥打着帮的旗帜,在那给我拖吧?”
皇甫擎连着吐了许久,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这才稍微缓了缓。
“再命海东青去送信催!”
“是!”
探子应下却还不走,“王爷,大盛似乎认定此兔疔疫是昊海为恶,正在攻击昊海,短短几日就打了三百里。”
“打得好!”
“大盛似乎还把昊海太子海涯给抓了,开阵就把他挂在阵前,以至于昊海节节败退。”
“哈哈哈,好!”
“这狗东西害我至此,就该有此报应!”
全军出现病疫的时候,他就怀疑上了海涯。疫病,毒水,有些东西是能关联到一起的。
这里的水,他们之前就一直喝,从来不会犯病。
就在这时,却听见外头有人喊。
“报——昊海王送来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