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阿尔托莉雅将故事讲完后,方九就在思考该如何化解这个无解的难题。
坦白来说,直到阿尔托莉雅选择死亡,他都还没想出最合适的解法。
不过现在他想到了。
一抹裹带橙光的【绿色】蔓延至一位记忆子民的脚下,后者觉察到其中蕴含的伟力,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直到方九朝它点了点头,后者才慢慢恢复平静,站在原地,任由这抹橙绿向自己体内蔓延。
下一秒,一整个文明的兴衰历史透过【污染】,在方九脑海中炸开。
足以让陆玲这类专业异常人士精神死亡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方九只觉精神受到微妙的冲击,不算很大,但也绝对称不上毫无感觉。
他微微皱了下眉,预感到接下来会迎接更庞大的冲击,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趟出来怕是要死爽了。”
嘴里嘀咕着无人能理解的话,方九慢慢抬起双手。
汹涌的绿色浪潮从它体内迸发而出,向四周急速扩散。
这些绿色触及记忆子民后,当即钻进对方体内,与它们融为一体,同时也将文明的记忆带给方九。
一场史无前例的信息冲击迎面而来,在不可计量的光影碎片中,方九看到无数宇宙的时间在交错重叠,星辰的粉碎与新生在面前闪烁,数亿万的恒星从身边擦过,他看见万物在烈焰中焚烧,看见世界在废墟中重生……
随着绿色浪潮的扩散,它所污染的记忆子民越来越多,方九的精神意志也无法抵抗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在某个瞬间意识崩溃,精神思维当即死亡。
然后黄袍启动,为他破碎的精神带来重生。
紧接着崩溃的循环再次开启,庞大的信息流再次冲垮方九的意志,又在黄袍的供应下重新复苏……
虽然比不上先前与黄昏之神的对抗,但方九在短时间内仍然精神崩解了上千次。
而当绿色完全沾染整座图书馆,污染里面全部的记忆子民后,方九的精神崩解才终于停止。
他站在原地恍惚了很长时间,渊源流长的文明历史在脑海中回荡不绝——他们的过去长短不一,有些文明存在了千年,一生都被困死在母星地表,有些则在漫长悠久的历史积累中飞向星际。
各种不同的历史在记忆中交错,几乎要将方九的自我都挤碎。
好在他扛过来了,又一次。
方九站在原地,重新确认绿色沾染了图书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记忆子民后,悠长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
……
当那层淡淡的绿色荧光在图书馆表层蔓延,包裹住表层全域后,现实空域便安静下来。
不再有光剑与黑剑肆意乱窜,赤色天穹下,散发绿色微光的大图书馆倒悬在远方,寂静无声。
莉雅随手在纳米墙壁上拨开一道门,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到杨柳身旁。
杨柳姑娘这会儿手里还提溜着一把光剑,在手里转着剑花把玩,一看见莉雅出来,马上扭头问道:“领导他招了吗?”
“他不搭理我!”莉雅噘着嘴,满脸抱怨,“摇了半天没吭出半个字来,纯纯的冷暴力。”
“我觉得领导可能是在忙。”杨柳朝前一指,“你看这图书馆绿汪汪的,已经变成领导的形状咧。”
莉雅倒是没否定这事,双手抱胸,望向远方的大图书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啥,但我寻思就现在这架势,方九似乎是打算污染整座图书馆。”
杨柳歪了歪头:“为啥?”
“他那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贼溜贼溜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莉雅摆摆手,“可能是因为图书馆本身就是敌人,也可能是图书馆里有个会隐身的boss藏起来了他必须放个超大aoe,又或者是因为他觉得这玩意算战利品准备带回去收藏起来……”
“也可能是领导想整个动物园。”
大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大壮也从墙壁的门洞里飘了出来。
莉雅和杨柳异口同声:“为啥?”
大壮眼珠子蹦跶一下,往斜前方一撇,“你们看那边。”
顺着大壮的眼光望去,遥远的赤色天穹之下,磅礴的混沌阴影从远方浩浩荡荡而来。
起初莉雅和杨柳都没看清楚那玩意是啥,直到她们眯起眼,把脖子往外伸,盯着看了两三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是一群相位生物。
数量浩大,几乎铺天盖地的相位生物!
这些诞生自维多利亚之手,在空域内四处飘荡的相位生物此刻竟成群结队而来。
它们队列规整,拥挤而不混乱,且每道身影轮廓都各不相同,光是莉雅能看见的就有几百条相位大狼狗和四五十只相位大王八!
“我勒个动物园大军……”莉雅呆滞地眨了眨眼,“等会儿相位生物还会群体迁徙?”
“不对。”杨柳眼力比莉雅好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它们身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什么?”
“不知道啊,绿不拉几的,跟斑点似的。”杨柳说道,“每只身上都或多或少沾着点,看着就像……”
话音一落,杨柳和莉雅面面相觑,同时恍然大悟。
“空域宝可梦!”
一直以来,【空域宝可梦】都是方九闲着没事会去折腾两下的娱乐活动。
具体办法是操控那半拉相位王八在空域乱逛,遇到啥有意思的相位生物就凑过去,用绿色污染对方,取得该相位生物的操控权。
久而久之,空域宝可梦的规模越来越大。
现在远远望去,俨然一副动物集体大迁徙的势头。
它们浩浩荡荡地从天边而来,成群结队,异常壮观。
它们要做什么?
莉雅等人注视着空域宝可梦的行进方向,看着它们从远方漂游到图书馆旁,紧接着陆续排开,围绕图书馆组成一个包围圈。
然后它们向前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去触碰图书馆的书架外壁。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行的。
因为在现实层面的倒悬图书馆只是虚境里梦境图书馆的倒影,它不具备真正的现实实体。
然而奇妙的是,当这些空域宝可梦与图书馆外壁接触时,双方接触的空间荡漾起一层淡绿色的涟漪,无数带有些许橙光的绿色的液体将两者粘合起来,成为现实与虚境之间的沟通桥梁。
紧接着,图书馆里再次传来异常的响动,在如同虹吸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中,成团成团的光影从图书馆内飘出,穿过这一座座橙绿色的桥梁, 向这些相位生物的体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