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提及自己只闯过两重幻境便险些殒命阵中,他顿时面露羞赧,脸颊涨得通红,又连忙补充了几句。
“并非我这七八百年的修为全然白费,实在是老道长的八卦阵太过精妙。我虽修行了近千年,在这阵法面前却不值一提。我敢断言,便是修炼年限比我更久的修行者,若无极高悟性,也难从阵中脱身。说实话,我在阵中,连带佛家阵法的幻境都未能触及。若是我的道术再精深些,或许能碰到那层幻境,可那样的话,只怕死得更快。这绝非我自谦,实在是老道长的道法太过高深,我自愧不如,无地自容。”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万没想到,这眉山之上,竟藏着这般道法高深的老道长。”
若你早出手相助,我的夫君上官玉磊,便不会死于徐来之手。
那贼子杀了我夫君,还逼我服下毒丹,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幸有老道长布下八卦阵护佑,此番我总算能安心了。
好歹能保下性命。若能诛杀徐来、重获新生,我必重重酬谢你。
届时我们不必遣散山上弟兄,还能共图大业,这份事业绝不能半途而废。
周氏娘子心中热血翻涌,望向老道长的眼中,似有火光跃动。
老道长见她这般欣喜,心中也满是畅快,他修行多年,早已看透凡人对生的渴望何其炽热。
他来峨眉山,与那些追名逐利的修行者全然不同。旁人皆为俗世功名利禄,而他只为寻觅几件先天法宝。
他本想借机接近上官玉磊与周氏娘子,略施援手,好趁机夺取二人身上的先天法宝。
可如今听闻上官玉磊已被徐来所杀,而徐来手中竟握着先天灵宝招妖幡——那是女娲娘娘当年的至宝。
若能将招妖幡据为己有,自己的修行定能突飞猛进。
老道长心中狂喜,这才愿挺身而出为周氏娘子化解灾祸。听她盛赞自己的阵法,他更是得意,笑着对周氏娘子说:
“不敢当!周氏娘子,你太过客气了。”
“我做这些,不过是为诸位兄弟谋条生路,也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上官大人虽遭徐来毒手,但我们还有众多兄弟,宏图大业绝不可能被这后生小子毁掉。”
“他年少无知,能成什么气候?不过是仗着手中的招妖幡罢了。”
“若没了招妖幡,或是将其夺来,天下妖魔鬼怪怎会再听他调遣?届时要除他,易如反掌。”
“既有这般盘算,咱们便不必太过忧心。”
“至于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将他骗上峨眉山,再引入我这八卦阵,还需你仔细谋划。”
“毕竟你已赢得徐来的信任,唯有你能将他骗来。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他定然不会上当。”
说这番话时,老道长心如明镜,他清楚自己的心思——只要招妖幡到手,这帮人便与自己毫无干系。
届时舍弃他们,便如扔掉一双旧鞋般轻松。
“那是自然!既然计划已定,便由我出面将徐来骗上峨眉山。”
“只是若八卦阵的幻象困不住他,该如何是好?我们必须留后手。徐来这小子极为精明,不仅道术高超,智谋更是顶尖。”
“我夫君在玄门中已是顶尖高手,可与徐来相比,仍稍逊一筹。”
我并非不信老道长的阵法,我对您的八卦阵深信不疑,定能将他困住,可万一将他引来,他却不肯入套,又该如何?
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务必让他踏入圈套,否则他一旦变卦,我们便难以应对。
周氏娘子心中虽有九成把握制服徐来,却无十足把握将他斩杀或擒住。
她不敢轻易夸口,只想看看这位老道长,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老道长瞥了周氏娘子一眼,心如明镜,知晓她的心思——无非是想逼自己亮出底牌。
让她和一众兄弟看看,还有什么法宝本事能对付徐来,总不能只露这一手。
既如此,便只好在她面前展露一番了。
老道长呵呵一笑,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紫红色的葫芦。这葫芦不过巴掌大小,托在掌心小巧玲珑,惹人好奇。
“哎呀,老道长,这是何物?这般小的葫芦,您竟当宝贝揣着,就不怕走路被撞,直接压坏了?”
“这紫红色的葫芦倒是罕见,您从何处得来?看着倒挺新奇。”
“别乱说话,老道长身上的东西,哪样不是宝贝?他怎会随便带个葫芦在身,这紫红葫芦定有玄妙,说不定是先天法宝,专克道行高深之人。”
“小心被他收进葫芦里,还在这儿胡言乱语。”
“休要乱说,老道断然不会做这等事,诸位莫要揣测,且听道长细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旁喧闹不休。
他们都觉眼前一幕有趣,老道长绝不会平白拿出这紫红葫芦,倒要看看他如何解说。
周氏娘子见那紫红葫芦精巧别致,便知是件至宝,她笑吟吟地问老道长:
“老道长,这紫红葫芦究竟有何妙用,不如展示一番说与我们听,这般宝贝实在难得一见。”
“这有何难?”
既然周氏娘子和诸位兄弟想见识这红宝葫芦的威力,那我便与大伙儿做个小游戏,让你们亲身感受,诸位尽管放心。
绝无半分危险。
我这宝贝葫芦,能将所见之人或生灵尽数收纳,只需喊出对方名字,待其应声,便会被尽数吸入葫芦中,藏得密不透风。
老道长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不屑。
“既如此,那我们便试上一试,方才见识了八卦阵的厉害,今日再瞧瞧这葫芦的妙用。”
“是啊,这么小的葫芦,竟能装下大人,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我叫周鹏,道长尽管喊我名字,我应声看看,是否真会被收进去。”
“若真能被收进葫芦,我才算彻底服气。”
“好,就这么试,我倒不信,这小小的葫芦有多大法力,能轻易将我们收进去。”
一众兄弟围在一旁议论纷纷,个个目光紧锁老道士,盼他即刻施法,喊出周鹏的名字,验验能否如他所言,将人收进那小巧的红葫芦。
老道士毫无迟疑,当即拔下葫芦盖,将葫芦口对准周鹏,高声喝道:
“周鹏!”
“在!”
周鹏刚应声,便觉一股强劲力道从正前方扑面而来。
紫红色的葫芦口翻涌出道赤色霞光,直冲向他,瞬间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瞬息之间,所有变故便已落幕。
一旁围观的周氏娘子和众兄弟皆瞠目结舌,谁也没料到这巴掌大的葫芦,竟有这般通天本事,能将活生生的壮汉整个收进去。
直到此刻,众人才对老道长的话彻底信服。
周氏娘子脸上霎时绽开笑颜,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有老道长的八卦阵镇守,再加上这宝葫芦在手,即便徐来打上门,也休想讨到半点好处。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老道长,若不是您守在这儿,我心里总不踏实。如今有了这宝葫芦,对付徐来易如反掌,快把周鹏兄弟放出来吧!我倒想知道,普通人被吸进葫芦,会遇上何等凶险?”
老道长闻言,默默催动咒语,片刻后,便将周鹏从葫芦里放了出来。
周鹏瘫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宛若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模样狼狈至极。
众兄弟连忙上前将他搀起,扶到旁侧椅子上坐定,这时才听见他粗重地喘着气说:
“老道长,这葫芦竟如此厉害!我只觉一股巨力将我猛吸进去,倒还罢了。可刚入葫芦,便似被狠狠抛进汹涌大河,无论往哪方奋力游,都触不到半分岸沿。那河水湍急无比,浪头接连朝我拍来,我拼尽全力才抱住一截树干,实在凶险!您若再晚些放我出来,我怕是要被浪涛拍碎,此番当真九死一生!”
“既如此,便让你们亲眼见识这葫芦的厉害。我在里面布下了层层幻阵,普通凡人一旦入内,不消片刻便会魂飞魄散,化为一滩血水。”
“你方才所见的河水是弱水,威力无穷,绝非普通凡人所能抵挡。你能在弱水中支撑这般久,已是极为难得。若非你身怀百年修为,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性命在?”
老道面露得意,对自身两件法宝信心满满。
眼前众人修为不一,他凭八卦阵与紫葫芦,自认胜券在握。
他认定这些人道行再高,也难与自己抗衡,故而毫无谦逊之色。
“原来如此,常言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老道长,您这紫葫芦从何而来?”
“我早年听闻,混沌初开时,仙藤结有二葫,其一被太上老君取走。”
“另一葫莫非在您手中?这份机缘实属罕见。”周氏娘子问道。
此前她只当老道是沽名钓誉之徒,空有口舌并无实学。
亲眼见识法宝威力后,她大为震惊,才知对方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此番对抗徐来、夺取妖幡,只能全然依仗此人相助。
周氏娘子本想厚赏老道,可看他仙风道骨,凡尘财物定然不入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