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左边!我感觉左边好像有点风!”一个中年男人喘着气说。
“不对!右边!右边看起来更宽敞!”立刻有人反驳。
“凭感觉?这能行吗?万一走错了……”
争执刚起时,萧彦清晰的声音响起:“走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你凭什么确定?”之前提议左边的男人皱着眉,语气怀疑。他们都是普通人,绝境中更倾向于依赖经验和可见的线索,而非一个陌生女孩没来由的判断。
萧彦示意众人噤声,闭上眼:“大家安静几秒,仔细听,也感受一下脸颊。”
通道内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几秒后,萧彦继续说:“右边的洞口,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很凉,带着一点点外面雨水和泥土的腥气,虽然很淡,但方向稳定。左边的洞口,空气是滞塞的,只有我们呼吸造成的轻微回流。”她指了指自己湿漉漉贴在脸颊的几缕发丝,“我的头发,靠近右边时,会动。”
众人下意识地模仿,有人用手感受,有人侧耳倾听。确实,仔细分辨下,右边似乎真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流动感”,而左边则显得沉闷。至于头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其实很难看清,但萧彦说得如此具体,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好像是有点……”
“我……我没感觉出来啊。”
“但她一直带着我们脱困……”有人低声说,想起了萧彦之前的出色表现。
李奶奶颤巍巍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经历岁月沉淀后的分量:“我老婆子……也觉得右边,胸口没那么闷。”
她的话给了萧彦极大的支持。在许多普通人眼中,老人的某些“感觉”有时会被赋予特殊的意味。
王彪抹了把脸上的水,看了看苗苗和萧彦,又看了看岔路:“这丫头刚才水里那劲头,不是一般人。我信她一次!”他的表态影响了一部分人。
苗苗则言简意赅,她直接走到了右边洞口前:“时间很紧张,愿意走的人跟着我。”
最终,队伍在将信将疑中,选择了右边。
行进一段后,前方果然隐约传来了更明显的风声,甚至能看到极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这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初步建立了众人对萧彦判断的信任。
后续又遇到两次类似的岔路选择,萧彦依旧用同样的方式来指引方向。
渐渐地,虽然大家不明白她为何总能“感觉”得那么准,但也下意识地在遇到不确定情况时,先看向萧彦,等待她的判断。
李奶奶被两位中年人小心搀扶着,她不再言语,浑浊的眼睛却一直望着队伍前方萧彦和苗苗的背影,那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重获新生的光亮。
不知走了多久,最后一点手机光芒也熄灭,绝望的黑暗即将再次吞噬一切。
走在最前面的王彪突然激动地低吼起来:“风!有风!前面有光!”
一股微弱却清新的气流迎面吹来。
希望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个人的身体。他们鼓起最后的力气,互相鼓励着,向着那点亮光蹒跚而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坍塌石块半掩的出口,扒开堆积的杂物,久违的昏暗天光洒了进来!外面不再是封闭的隧道,而是暴雨过后、一片狼藉的山谷边缘!
他们成功了!
潮湿冰冷的人们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尽管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后怕,但胸腔里跳动的是同样劫后余生的、滚烫的庆幸。
然而,短暂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严峻冲淡。天空依旧铅云低垂,暴雨并未停歇,只是从倾盆转为滂沱,冰冷地抽打着山谷。他们所在的位置偏僻,通讯完全中断,伤者需要救治,所有人都急需物资。
苗苗抹去脸上的雨水:“不能都留在这里等。我脚程快,对山林环境更熟悉,下山找救援。萧彦,你带大家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避雨,保存体力,照看好伤员。”
萧彦点了点头:“小心。”
苗苗不再多言,如同融入雨幕的幽影,迅速消失在泥泞陡峭的下山路中。
萧彦则指挥着剩余的人,在附近寻找避雨处。幸运的是,他们在一处突出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浅洞,虽然不大,但勉强能遮蔽风雨。大家互相搀扶着躲了进去,挤在一起取暖。
孕妇因为寒冷和惊吓,胎动有些频繁,脸色苍白,但在众人的关心和萧彦不动声色用精神力进行的温和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几位老人虽然虚弱,瑟瑟发抖,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王彪和邢然几个体力稍好的,主动守在洞口,用找到的枝叶稍微遮挡风雨。
李奶奶坐在角落里,身上裹着别人递来的干燥些的外套,目光却一直落在萧彦身上,欲言又止。
时间在寒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洞外雨声哗啦,洞内是压抑的沉默和偶尔的低声安慰。
几个小时后,山谷下方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鸣笛!
“来了!救援来了!”
很快,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穿透雨幕,一群人影艰难地攀爬上来。为首的正是汪辰,他穿着雨衣,头发湿透,贴在脸上,脸上的泥水顺着脸颊流下,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直到看到萧彦,才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汪辰几乎是冲了过来,无视旁人,一把将同样站起身的萧彦狠狠搂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他声音嘶哑,反复说着,像是安慰她,更像是安慰自己。
苗苗紧随其后,带着救援人员登上了这个山坡。
救援人员和警察迅速展开工作,将伤员小心抬上担架,给其他人分发毛毯和热水。惊魂未定的人们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哭的,笑的,向救援人员讲述惊险过程的,乱成一团,却充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