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中的人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纷纷向缆绳涌来。
“一个个来!”萧彦用尽力气喊道,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屏障,阻挡最前方的冲势。
“抓住绳子!会水的先走,不会水的抓紧,后面的人推一把!快!”
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男人率先抓住缆绳,咬咬牙,顺着萧彦来时的方向没入水中。紧接着是带着孩子的母亲,孩子被用布条紧紧绑在母亲胸前,母亲眼中含泪,死死抓住缆绳,在旁人的帮助下开始移动。
萧彦守在壁龛边缘,一边用辅助众人固定、抓握缆绳,一边焦急地清点催促。她看到了那位之前镇定安慰大家的李奶奶。
老人家水性似乎不好,而且年纪大了,体力不济,被挤在了后面。但她脸上却没有太多恐慌,只是努力仰着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正在依次撤离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孩子。
“李奶奶!快!抓住绳子!”萧彦游过去,想将缆绳递到她手中。
李奶奶却摇了摇头,她看向旁边一个因为呛水而不断咳嗽、几乎虚脱的年轻孕妇,孕妇的丈夫正拼命想托起她,自己却也摇摇欲坠。
“先……先让这闺女过去……”李奶奶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她推了推萧彦拿着缆绳的手,指向那个孕妇,“我老了……不中用了,别……别占了娃儿们的生路。”
“不行!一起走!”萧彦急道,就要强行将缆绳塞给老人。
就在这时,壁龛顶部传来一阵不祥的碎裂声,几块碎石落下,砸在水中。本就脆弱的空间似乎随时会彻底崩塌。人群更加恐慌。
李奶奶突然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了一下萧彦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姑娘……你是个好孩子……带着大家……快走……”
她猛地用力,将萧彦推向那个孕妇的方向,自己却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靠在了湿滑的岩壁上,彻底脱离了那根救命的缆绳范围。浑浊的水,漫过了她的下巴。
“奶奶!!”萧彦目眦欲裂,想要扑回去。
“走啊!”李奶奶最后呵斥一声,随即闭上眼睛,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安宁。
更多的人抓住了缆绳,绳子不堪重负地绷紧。那个孕妇的丈夫终于将妻子推上了缆绳,自己却因脱力滑倒。萧彦的精神力猛地卷住他,将他拖到绳边。
就在这生离死别的瞬间,就在浑浊的洪水即将彻底吞噬那张苍老却平静的面容时。
萧彦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光芒!
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是因为他太过弱小,而现在……
她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将更多的精神力从紧握缆绳的右手中分出,如同无数条坚韧而温柔的触手,穿透浑浊的水流,缠绕上李奶奶已开始下沉的身躯!
“奶奶!”萧彦在心中低喝,精神力不仅包裹,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牵引力,配合着她腰腿猛然发力蹬水,硬生生将老人从倚靠的岩壁边向着自己和缆绳的方向拽了回来!
李奶奶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无形力量包裹住自己,对抗着水流和自身的无力,将她从那片冰冷中剥离。
她看到萧彦近在咫尺的脸庞,嘴唇紧抿,甚至有血丝从咬破的唇角渗出,眼神亮得灼人。
“奶奶,”萧彦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力量,直抵人心,“我说能救你,就一定能救你。”
她不再看老人震惊的表情:“抓紧!所有人都抓紧!跟我走!”
萧彦以磅礴的精神力为护佑,拖曳着李奶奶,保护抓着绳索的众人,向着黑暗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淡紫色光芒,奋力冲去!
被她精神力包裹的李奶奶,几乎感觉不到多少水的阻力,只是震惊地望着前方那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背影。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绝境中挣扎的女孩。
李奶奶眼中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在萧彦那近乎透支生命般的精神力拖曳和护佑下,缆绳上的最后一批人,如同一条紧紧相连的生命锁链,陆续抵达了那个光芒已十分微弱的淡紫色气泡旁。
洞口处,王彪肌肉贲张,古铜色的手臂青筋暴起,邢然也拼尽了全力,协助王彪稳住绳索,并将先上来的人往里拉。
先一步抵达的几个男人,也自发加入进来,在狭窄的洞口排成一列,形成一道人链,一个接一个地将水中筋疲力尽的同伴拖拽上来。
“快!搭把手!”
“小心头!”
“孩子给我!”
有能力的自觉地帮助大家,虚脱的自觉坐到一边休息。
当萧彦最后一个将李奶奶托上洞口边缘,被王彪和邢然合力拉上去时,她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着
苗苗快速清点着人数,湿透的人们挤在不算宽敞的通道里,惊魂未定,瑟瑟发抖,但确确实实,一个不少。
这个通道内部狭窄、潮湿,空气混浊,不知通向何方,但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短暂的休整后,苗苗喊道:“这里不能久留,水迟早会漫上来,我们必须顺着通道往前走。”
王彪自觉喊道:“保持队形,体力好的照顾体力弱的,注意脚下和头顶。”
王彪和邢然算是这里体力保存最好的人了,他们自觉维护着秩序。
通道内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
仅有的几个手机电量也即将告罄。大家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这里有个坎,大家小心。”
“前面的朋友慢点,后面有老人和孩子。”
“谁还有电?轮流照明。”
遇到陡坡,男人们自发组成人墙,将妇女儿童一个个传递上去;遇到积水深坑,大家手拉手涉水而过。
通道内的黑暗和未知,让每一次选择都关乎生死。
当队伍第一次遇到岔路,面对两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漆黑幽深的洞口时,不安和分歧立刻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