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我的脚下一软,险些踩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呼…呼……”
我的身体突然没有了一丁点的力气,只要一想到会和止水为敌,心脏就痛的仿佛要碎裂开来!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为什么停下?”
声音从前面传来,卡卡西站在我头顶的树梢上,投下一片阴影。
而我只是颤栗着,想要扶住树干,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还是半跪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你怎么了?”
我摇头,勉强说了句:“没事的。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
“噢。”卡卡西瞥了我一眼。
“没事就跟上。”
“是。”
我说着,手下却结印不停,雷遁·贯体发动的同时,酥麻的电流就涌进了身体,支撑起骨骼和经络,让我的头脑强行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我感觉凉风吹在脸上,吹散了一头的汗水,只有背后的冷汗依旧湿漉漉的黏在背上。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现在局势还没那么糟糕……我会想出解决方法的……要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
忍者的行进速度是很快的,一天一夜过去,我们已经到了火之国边境,身侧树叶呼啸而过,冽的裸露在外的肩膀有些刺痛,我的三勾玉缓缓旋转着,观察到有陌生的查克拉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一时攥住了村雨。
这世上总是少不了自不量力的蝼蚁。
与在哨塔上手刃岩隐相同,卡卡西的打杀依旧疯狂而随性。为了跟上他的步伐,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几乎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只顾眼前的屠戮。
鲜血一如既往的飞溅,残躯挨个倒下,热血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我却总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有个不属于我的东西在深处束缚着,在我全力拼杀时,它也搏动的尤其厉害,而在我停下动作时,它也瞬间隐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身体中,就如同错觉一般——
这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难道说……
带土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么……
我心慌如鼓,脚下都踉跄起来,几次几乎与危险擦肩而过,全靠战斗的直觉险险躲开……
我急促的喘息着,在卡卡西疑惑的目光到来之前,手中电光暴涨,猛地划开了敌人的胸膛。
…
“我去回信,你休息一下吧。”
短暂的休息时间,卡卡西抖落刀锋的污血,随即转身离去。林间一时呼啸起了召唤忍鹰的哨声,传得很远很远。
因为已经到了他国边境,所以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在忍界各地都设置暗桩,这是暗部的一贯做法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我才靠倒在树下,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发烫,连带着咽喉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并不痛,但却令人无比的忐忑,那是来自身体深处、甚至灵魂的颤栗——
“到底…到底在神威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我的头脑飞快的运转着,抓紧一切时间寻找破敌之策——
是幻术吗?
如果.....带土在神威空间里,对我用了幻术,那是否也意味着,我可以解除幻术?
一时间,我的双眼猛地睁开,三勾玉!
“幻术·解!”
我用了第一阶段的瞳术,发动的同时,脑中一片剧痛!
这个反应使我意识到,果然——
带土一定在我身上施加了幻术!
幻术与幻术的对抗,让我的身上顿时起了一片热汗!
我的三勾玉开始剧烈的旋转,查克拉沸腾如实质,有红色的能量从双眼汇集!
“幻术·解!”
强行对抗之下,有什么东西猛地在我眼前炸开!我疼的翻滚在地,痛苦的呻吟着,接受了一段新的记忆!
这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那是…什么……?”
那是恶心的触感,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覆盖在我身上,渗透了每一寸皮肤,进入了我的体内!
我的双眼睁开,恐惧席卷而至!
是…白绝!
我的身上…有白绝!
短暂的安静后,我的手中爆发出亮如白昼的电光!
电流一寸寸蔓延过皮肤,所到之处纷纷激起隐藏在身体中的白绝孢子,他们如脓液一般流出毛孔,十分可怖。
我有些心惊,伸手不断扯开还在试图渗入身体的白绝,他们的速度太快,一股股的纠缠回来,转瞬就扼住了我的手脚,顺着身体攀爬,有动作快的已经蔓延上了面部,糊住了口鼻!
在视线被彻底侵占之前,我猛地抽出村雨,电光呲鸣着劈开一切,总算延缓了白绝上身的速度,慢慢都被我消灭殆尽了。
“呼…呼……”
疲惫的靠倒在树下,我几乎没了半点力气,只觉得浑身黏黏糊糊,像是脱去一层皮一样,整个人却终于轻快了不少。
吐出一口秽物,我蹭干脸颊,心里一阵恶心。
真没想到,这以后监视佐助的东西,会先用在我的身上。
“怪不得带土这么放心让我回到木叶……”我皱紧眉头,觉得自己找回了一丝主导权。
原来,他早就在我的身上种满了白绝孢子。
“如果体外有无数的孢子……”
那么体内,会不会也有呢?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有了些力气,坐起身来,重新把握住自己的右手,然后神色严肃而慎重的,一点一点将雷遁加持在手上。
最后,我将手慢慢贴近自己的胸口。
白绝处理掉后,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此时此刻,雷遁的电光已经触及皮肉,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刮破胸口的皮肤。
我心一横,用力向下一压!
“怎么会…这样……。”
可是,我的额头都沁出汗水,浑身肌肉绷紧,任凭我怎么用力,右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下一分!
就好像有什么无声的东西,在阻碍着我一样!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反手抽出村雨,就捅向自己的腹部!
果然在下一刻,刀刃接触血肉的瞬间,就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就好像被奇怪的力量死死束缚住一样,不管我的右手如何用力,都会在刀尖划破血肉的前一刻停滞,心脏甚至开始急跳,警告一般翻滚起热流,就像是在告诫我——
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
“这是…什么…幻术…?”我与这股力量角力,一刻也不敢松懈,但面对的仿佛是无穷力量的东西一般,我将贯体激发到了三层,充满了电光的村雨,居然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该死…居然可以控制我的…行…动…?”
“带土…宇智波带土……”
我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村雨轰隆一声插进土里,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咬牙,三勾玉转动如火!
“给我解!”
此时此刻,在名为精神世界的空间里,早就风卷云涌、血肉横飞!
两种瞳术在飓风中不断对抗,一股是带土的,一股则是我的!
因为主场作战,我一寸寸压制了过去,但就在我触及到最后一层的防御时,一双链刃勾结的双眼,从高空中缓缓浮现,瞬间控制住了我拼尽全力的挣扎!
“混蛋…可恶……”
但只一瞬间而已,我的双眼仿佛被挖掉一般的疼痛,瞬间暗淡了下去!
而天空中的万花筒则开始旋转,一如降世的邪神,声音无处不在。
“三勾玉怎么可能抵得过万花筒?”
“你的痛——”
“有我多么?”
一瞬间,我被逼出了精神世界,浑身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浸透了所有衣物!
而我的查克拉早就在刚刚的较量中消耗殆尽,写轮眼在最后的挣扎后,彻底熄灭了下去。
…
此时此刻,地上的白绝孢子仍然在蠕动着,缠上了我的手腕、脚腕,想要重新进入我的身体,我却茫然的如同一个死人,安静的、甚至呆滞着,任由它爬上我的身体。
哪怕我已经清除了白绝,但是在带土的幻术之下,我的身体,连同我的生命,就都不属于自己了。
就像野原琳一样
就连她的死亡,都被人利用殆尽。
…
真恶心啊。
这个世界,真恶心啊。
我躺在地上,酸涩的液体点点滴滴的从眼角往下流淌,还没有落下,就被纠缠而上的孢子吞噬。
只剩下最后一双眼睛,仍然执拗的望向天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我想到墓地那两方灰白的墓碑,想到那束结着冰晶的花朵,想到岩土中满身血污的少女,想到毅然决然赴死的女孩,一时间瞳孔紧缩,一股股红色的查克拉涌动起来,汇集向我的双眼。
凭什么,她们——
“就…要…死?”
电光被浓重的查克拉驱动,骤然亮到了极致,像是千万只鸟鸣一般,绽放在我的手中!吓得白绝纷纷退去。
幻术可以束缚我,却束缚不了村雨。
我用力将村雨抵向自己的胸口——
不管是什么幻术,我都绝不可能让你掌控我的身体。
“我知道你会听我的话。”
我对村雨轻轻叮嘱:“所以帮帮我,帮我——”
“解除幻术。”
我能够感觉得到,控制我身体的东西,就在心脏附近!
只要身体和瞳术配合,我相信…至少能够破除一部分体内的东西…哪怕只是破除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任人鱼肉!
我的三勾玉再次展开,心脏鼓动发涨,血液已经灼热的如同熔岩一般,熊熊燃过我全身的血管,我的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整个人已经痛的几近昏厥了。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此时此刻,村雨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一小块皮肤,我却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一般,控制不住的呕出了半口鲜血,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村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开始试图摆脱我的控制,想让刀尖远离血肉模糊的胸口,我却将它把握的更紧,寸步不让,眼泪和血液一起滴落在刀刃之上。
——不能放弃。
因为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然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天空突然飞腾起一大片惊慌失措的鸟群!随着一道鹰唳划破天际,一个身影极速靠近过来,比电光更快!
下一刻,我持刀的右手被他狠狠攥住,力道重的几乎折断了我的手腕,村雨也在一瞬间泯灭下去,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
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卡卡西凶狠的几乎捏断了手下的手腕。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卡卡西直接将少年的双臂反剪,重重压制在了地上,像对待囚犯一样,没有丝毫留情。
“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