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第二天清晨,阳光灿烂,鸟鸣嘤嘤。
宇智波鼬站在二楼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答。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里面还是没有声音,鼬皱了皱眉,回忆到昨晚的记忆,那在走廊下一闪而过的身影,哥哥看起来有些疲惫,衣服都湿漉漉的黏在身上,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哥哥是....受伤了吗?
哥哥昨天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他带上了宇智波止水,却没有带上自己。
难道那件事,搞砸了吗?
哼,如果搞砸了,那止水君真是辜负了哥哥的信任!
鼬细细的眉毛挤成一团,虽然他已经长大了许多,没有了小时候包子脸,但看起来仍然十足的可爱。
他就这样憋着一口气,三轻一重的敲起了门,一边敲一边喊道:“哥哥,妈妈做好早餐了,快下来吃饭!”
宇智波赤月是一个有起床气的人。他的起床气大到能掀翻整个死亡森林,有时候就连宇智波止水都不敢轻易在休息日惊动他。
但鼬却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件事。
起床气是什么?他不懂。
哥哥生气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见过。
从小到大,哥哥的房间都是推之即开,自然的就像鼬自己的房间一样,就算胡闹一整晚,哥哥也只会在无限的困意中先哄他睡觉。
“……”鼬越敲越心急,手下也越来越重。
因为换做之前,这道门早就被推开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哥哥......
锁门了。
“......”
就在鼬想要转到二楼阳台,从窗户翻进去叫醒自己的大懒虫哥哥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接着,一只苍白的、带着点点淤伤的手扣住门沿,门一点点向外展开,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刺耳难听,让鼬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装,圆领掩藏到下巴的位置,原本在家里都是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裤,现在却也换成了到小腿的忍者裤,露出的手臂和脚腕都缠着厚实的绷带,看不见一丝肌肤。
哥哥睡醒了!
鼬有一瞬间的欣喜,他伸出手,本能的想要从自己的亲人身上求得些什么,或许是一个拥抱、抚摸,或者只是单纯的一句话,就像他每个清晨看到自己的哥哥一样的亲近。
可是下一刻,从不会拒绝他的人却擦肩而过,一步一顿的沿着楼梯向下走去,带起微微的冷风。
“哥哥?”
鼬惊讶的回头,只看见亲人一丁点的侧脸,眼睛隐藏在乌黑如墨的额发下,在阴影中忽隐忽现,看不清神态。
哥哥这是....怎么了?
没来由的,鼬的心缩了起来。
...
我一步步的下着楼梯,走过楼梯的转角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美琴,她正舀起一勺汤轻尝,烟气缭绕的做着早饭的收尾工作。
“母亲。”
我安静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吃饭的心思,只叫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赤月,来。”
她看到了我,叫我过来,一边向我伸出手,温和细致的帮我捋开了前额凌乱的碎发。
就像真正的母亲该做的一样。
“很累吗?今天起晚了。”
她的手上沾了点水,微凉和温暖一起触碰在我的额头上,柔顺的向后划开,似乎把身体所有的不适一起带走了。
“怎么脸色这么差?”
一声轻语将我几乎迷幻的神志唤回,我猛地清醒过来,回应道:“没睡好……没事的,母亲。”
美琴只是微笑,顺手又揉弄了两下从我身边冒出头的小鼬来,然后熄掉了锅子的火,招呼我们坐下。
我感觉头脑的晕眩持久不散,挣扎了一会儿,缓缓坐在了座位之上。
…
美琴的厨艺一向很好,她还给我和鼬做了专门的甜品粥,满满的坚果和奶香味,喝一口下去有甜甜的酒酿。
好…喝……
——热乎乎的甜食总有神奇的魔力,能让人的情绪慢慢平和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进食的鼬,将目光移向美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会,沙哑道:“今天他还听话么?”
“有点调皮呢,不过比鼬还要乖巧的多。”
说起佐助的时候,她都是满满的爱意,就像当初对鼬一样,毫无偏差。
“希望这次是个女孩子呢。”这句话后,美琴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女孩子?
我的手臂抽动一下,汤匙掉在了桌面,我想要去抓,右手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抓了几次,都拿不起一个小小的汤匙。
“哥哥,你怎么了?”
鼬露出担忧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捡起我的汤匙,放进了我的碗里。
“哥哥没力气吗?哥哥?我帮你吧!”
他帮我搅动着碗底的热粥,举起勺子,吹了吹,想要喂给我。
我睁大眼睛望着鼬的脸,认真细致的用目光描绘,想要将他的相貌牢牢记住。
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一个足以解决一切的念头。
心脏一阵灼热,我抬起头来,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珍贵好珍贵。
——珍贵的,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了一样。
“鼬,我——”
我刚刚开口,突然听见了一声嘶哑的鸟鸣,从窗外传来!
我心里一跳,站起来打开窗户,就看见一只忍鹰正落在房顶上,身上披满了早晨的露水,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仔细看去,脚上绑着一只圆环。
是黑色的圆环!
我顿时认了出来!
这是暗部的传信忍鹰!
我连忙跳上房顶,将信拆了下来,里面只有一句话,冷冽的如同写信的那个少年——
“紧急任务,见信速归!”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里又腾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甚至来不及跟鼬和美琴说一声,我跳进房间抓起村雨,赶忙向暗部冲去!
匆忙赶到暗部地下的时候,我的眼睛甚至还没适应黑暗,一包装备就砸了过来,被我手忙脚乱的接住。
“第几次了?”
声音是从黑暗深处传出来的,卡卡西的声线一向是很沉静的,严厉起来却很有威慑力,我僵硬在原地,抬头看去的时候,卡卡西果然正站在等候室里,靠着墙壁冷冰冰的盯着我。
“什么?”
我还有些喘息,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小心问道:“什么第几次?”
“迟到第几次了?”
听了这话,我低下头,茫然盯着暗部斑驳的地面,瑟缩着没有说话。
我,迟到过么?
“我等了你将近一个小时,上次是特别任务,这次又有什么借口?”他缓缓站直身体,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我头昏脑胀,下意识的道歉道:
“对不起前辈,我昨…我昨天——”
还未等我说完,卡卡西的身影已经走到眼前,仅露出的眉眼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面对我时,总是带了一丝冰冷,就如同我和他在墓园相遇时一样,居高临下,咄咄逼人。
“你昨天怎么了?”
卡卡西盯着我,似乎早就料到了我想说的话。
“你不会是想说,因为你昨晚去了英雄墓地,所以今天就迟到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种火烧一般的感觉,说不出话来,只是突然开始了战栗,脑中闪过一片猩红——
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而卡卡西的话显然没有结束,甚至还更甚一步,直直戳向我的痛点。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你除了昨天从汤之国回来后去了一次英雄墓地,还有哪一天去祭奠过他们?”
“用这个借口,你自己信么?”
他靠近一步,半张脸在黑暗中显露出来,眼仁冰冷的下视。
“在规则森严的暗部,迟到一次都会有通敌的风险,而你呢?”
“——算上汤之国的擅离职守,这是第三次了吧。”
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罪下来,我是真的有些头脑空白。
我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显然,作为我曾经的队长,又作为我现在的队长,卡卡西对我的耐心已然用尽了。
或者说——
他本来就很讨厌我。
而在带土和琳相继离开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再也不用掩饰了。
就像现在一样。
我抬起头,卡卡西就站在我面前,面孔清晰可见。
“说吧。”
而他的最后一句,依然是那句——
“为什么迟到?”
这句话让我的气血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一时间,神威空间里的记忆疯狂的闪现,我的头颅开始刺痛,痛到眼中的三勾玉不受控制的开始转动,又热又烫,好像有血液正在眼球中鼓动,一跳一跳的,想要挣脱束缚——
好痛...好痛啊.....
能不能不要再问了、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不要再问了!
…
卡卡西皱了皱眉,看着面前浑浑噩噩的人,他还想继续斥责这个从入职以来就不在状态的下属,却突然注意到了宇智波赤月苍白憔悴的面孔。
——那张脸比小时候更加尖削了,正一声不发的瑟缩在黑色的圆领里,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
他的头垂的很低,隐约能从敞开的领口看见衣服里面的伤疤和淤青,突出的锁骨,还有白到有些不健康的肤色。
这让卡卡西有些惊讶,他突然静默下来,眉心依然紧蹙。
“这是最后一次。”
卡卡西看向一边。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立刻向四代目大人汇报。”
作为暗部的老人,卡卡西的情绪调控的很好,再次开口时已经不见任何怒火了。
“上面有个外出任务,四代目大人指定我们小组去执行,你去收拾一下,立刻跟我出发。”
“……是。”
…
这次的任务是水门老师下发的猎杀行动,要杀的人很多,涉及附近诸多小国,路途遥遥,潜入的地方十分复杂,所以才交到了自己的小组——两个拥有写轮眼的精英忍者去处理,以保证万无一失。
这是个不太危险,但是可以积攒阅历的任务。
...
我跟随在卡卡西身侧,目光还有些昏沉,只是循着本能奔跑、跳跃,可一些细碎的记忆却开始缓缓浮现。
“你最好不要想着反抗我,因为我会让你珍视的东西,化为一片渣滓。”
“如果你的疑虑太多,以至于在村子和族人的对抗中找不准自己的位置,那么,你就带着你的眼睛,去看、去观察,去分析。”
“最终选择出你认为最重要、最不可割舍、到死也要守护的人,从而确定自己的立场。”
“在此之前,我会在这里等你,不仅仅是退路,更是真正的通路。”
我轻轻的喘息起来,心跳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眼前一片模糊。
我最重要、最不可割舍,到死也要守护的人,从来都是那个——
那个给我生命的人——
我的...母亲......
风中落下零散的眼泪,我用手擦干净,继续奔跑,继续思考。
带土...原本就是原着中...催化宇智波灭族的始作俑者.....
如果...如果我真的选择投靠他,是不是.....母亲....就能活下来?
眼泪又开始涌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这想法一旦出现,就如同瘟疫一般开始蔓延、发展!
我猛地睁大眼睛,好似摸到了一丝生机!
如果村子和宇智波的冲突一定不可避免,我要做的,就是选择让母亲能活下来的一方!
如果保全村子,宇智波一族就要被灭族,那我——
那我——!
一瞬间,我眼中的三勾玉绽开,手指攥的咯咯直响,背后的村雨一瞬间激发出可怕的电芒!
“反…叛……?”我喃喃的出口,整个人完全放空。
反-叛——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无论用任何方法,也一定、一定要保护母亲!
“你在说什么?”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一惊,村雨险些抽出!
“没什么,前辈。”
此时此刻,我看着卡卡西的后背,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我对上卡卡西,我是否……能战胜他,甚至杀了他?
他只有一只写轮眼,而我有两只。
他只有杀招·千鸟,而我则有雷遁·贯体!
除此之外,他会土遁和水遁,我也会火遁和风遁,甚至比他更加精通!
他是上忍——
而我,也晋升到了上忍!
如果真的一对一,我不一定会输!
我的双眼越睁越大。
卡卡西在未来,无疑是村子的强大的战力,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最顶尖的影级强者无疑是三代目、团藏之流,然后就是下一层的各族族长们…奈良…日向…猿飞…等等,然后就是各类上忍,如阿斯玛、夕日红、迈特凯…大概有几十人……
我无意识的咬紧后槽牙。
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要对抗木叶,我们的人手不够!
宇智波一族除了带土和富岳,其他根本就没有影级别的强者!
等等——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眼中的万花筒猩红如血,可眼底却反常的温和!
……止水……
止水!
宇智波止水!
“你真的看透过宇智波止水这个人么?”
突然,带土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如果村子和宇智波真的发生冲突,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边?”
“止水会选择…哪一边?”
我脚步摇晃了几下,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我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件事。
迄今为止,止水的最终目的,都是要构建木叶和宇智波和平的桥梁。
关于这一点,他的信念从未改变过。
所以,这和原着中的止水没有差别。
他一直一直…都是那个爱好和平的宇智波止水!
我突然大口的喘息起来,一个从不敢想象、根本无法想象的念头缓慢出现在了心底!
止水……会成为我的……
“敌人?”
…